赵府,后院书房。
霍清盘坐在蒲团上,脸色青灰,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小腹处敞着衣襟,丹田位置的皮肤表面泛着一层病态的暗红,血管鼓起来,像树根一样往四面爬。
灵医老周收回搭脉的手指,站起身。
赵铁峰坐在书案后面,一直没出声。
老周斟酌了两息,拱手:“赵前辈,实话实说——霍公子的丹田经脉被外力灌入大量异属灵力,经脉根基碎了七成。灵力通道尚存三成功能,日后调养得当,修为可恢复至炼气八层、至多九层。”
赵铁峰的手指在桌上停了。
“筑基呢?”
老周的嘴唇动了两下。
“不能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霍清盘坐在蒲团上,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赵铁峰没看他。
“老周,你先下去。”
灵医躬身退出,门从外面带上了。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霍清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打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父——弟子无能——”
“闭嘴。”
赵铁峰的嗓子不高,但霍清的话立刻断了。
赵铁峰从书案后面走出来,在霍清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子。
他养了这个人快二十年。从炼气三层带到九层,倾注了多少资源心血,眼看着有冲击筑基的希望。
一掌。
顾青山那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一掌就把这十七年砸碎了。
赵铁峰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站了片刻,伸手把霍清从地上拽起来。
“回去养着。以后别再踏进清岩坳半步。”
霍清的眼眶红透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三个字:“弟子……遵命。”
霍清退出去的时候,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书房的门重新合上,赵铁峰的手指落在门栓上,停了两息。
然后他转身回到书案后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