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比婚前忙了一倍。
不是因为修炼——修炼反而是最省心的部分,闭眼坐着就行。忙的是活人的事。
头一年,林素衣有了身孕。顾青山把上山打猎的频率从三天一趟改成五天一趟,多出来的时间用来翻地、修屋顶、给灶房开了一扇窗透烟。素衣害喜厉害,头三个月吃什么吐什么,他跑了两趟落云县,背回来一筐酸杏和半袋陈皮。
孩子在深秋落地,是个男娃,六斤二两,嗓子亮得隔了三间屋子都听得见。
顾崇山抱着孙子的时候手在抖,不是病的原因,是高兴。老爷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给取了个名。
顾明诚。
“明者,心有所照。诚者,行不欺己。”顾崇山把孩子递还给素衣,难得说了句长话,“咱们顾家往后的孩子,都用字排辈。”
顾青山没有异议。
第二年开春,他趁着夜里修炼的间隙,做了一件事——把手掌贴在儿子的囟门上,用极细的一缕灵气探入。
功法里没有教这个。但炼气两层之后,他对灵气的感知越来越敏锐,隐约能分辨出不同人身上灵气流转的差异。大多数凡人体内毫无波动,灵气从外面穿过去,就像风穿过渔网——什么都留不住。
顾明诚也是。
灵气从他体内流过,没有一丝停顿,更没有任何共鸣。
没有灵根。
顾青山把手收回来,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儿子,给他掖了掖被角。
意料之中。十中一二,本来就不该抱太大指望。
第三年,林素衣又生了一个,女儿,顾明安。
五斤八两,比她哥安静得多,不怎么哭,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到处看。
同样的方法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
两个孩子都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