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回到别墅时,已经夜深。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
他走到云舒窈的房间门口。
门没锁。
他轻轻推开门,书桌上放着一本书,旁边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
衣架上挂着她几件素色长裙,深夜的凉风,从窗外吹进来。
裙摆轻轻晃动,仿佛主人从未离开。
沈执走上前,轻轻拂过衣服,鼻间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在房间里静静站了许久,才缓过神,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床头柜的抽屉上。
抽屉没有关严,露出了一角,看到白色的纸边。
鬼使神差般,沈执走过去,本来不应该看别人的物件,但他还是做了。
抽屉里放着一本厚厚的病历本,还有一沓缴费清单和各项检查报告。
病历封面上,写着云舒窈父亲的名字。
沈执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拿起那些单据,指尖微微颤抖,一张张仔细翻看。
日期停留在三个月前,正是云舒窈父亲突发重病的时候。
单据上的金额密密麻麻,一笔笔累加在一起,触目惊心。
他想起当初找到云舒窈时,她手里紧紧攥着这些皱巴巴的缴费单,脸上满是走投无路的绝望。
单据中间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几行娟秀小字,字迹潦草,透着几分仓促与慌乱:
“还差十万,明天去试试最后一家亲戚,求求他们,一定要救爸爸。”
“后续还要一百万……怎么办……”
沈执猛地拽紧手指,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想起那时的云舒窈,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
也想起自己当时冰冷的话语。
“签了这份契约,你爸的治疗费和后续开销我全包了。代价是,你做我的妻子,履行伴侣义务。”
那时的他,自以为是救世主,自以为施舍恩惠,给了她绝境里的一线生机。
他甚至暗自奢望,日子久了,她会不会感念这份救命之恩,对他生出几分真心?会不会在朝夕相处中,看见他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情意?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她究竟是被逼到了哪种绝境,才会答应这般荒唐的条件。
他更没想过,自己随手拿出的那笔救命钱,对她而言,是斩断所有退路的利刃,是从此困住一生的枷锁。
沈执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闷疼得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