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准备下一场带妆试音。”
冰冷的命令砸在门板上,伴随着祁宴逐渐远去的沉稳脚步声。
沈星竹双腿一软,顺着更衣室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攥着领口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衣料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冷冽雪松香,无孔不入地往他鼻腔里钻。
不能慌,只是巧合。
沈星竹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找回理智。
他撑着一旁的柜子站起身,走到全身镜前。
剧组准备的服装是一套民国时期的小少爷装扮。纯白色的真丝衬衫,搭配着米色的西装背心和做工考究的背带裤。
布料贴在身上,凉丝丝的,勾勒出他单薄纤细的腰身。
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脆弱感。
可当沈星竹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镜子里那张脸上时,呼吸猛地滞住了。
那双唇太突兀了。
原本漂亮的唇形此刻饱满得过分,透着一层靡艳的红肿。尤其是下唇的边缘,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破皮咬痕。
配上他因为惊吓而泛红的眼尾,活像是一个刚被人按在暗处狠狠疼爱过、连哭都哭不出声的可怜尤物。
沈星竹手忙脚乱地翻出化妆包里的遮瑕膏。
冰凉的膏体点在唇上,却只是让那片红肿显得更加欲盖弥彰,甚至因为拉扯,疼得他眼角又溢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叩叩——”
门外传来场务催促的敲门声:“沈老师,换好了吗?前面几位试音快结束了,导演在催了。”
“好、好了……”
沈星竹捏紧了手里的台词本,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更衣室沉重的大门。
走廊里的喧闹声在他走出来的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随后,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沈星竹低着头,细碎的额发遮住了大半个眉眼,只留下一截冷白修长的后颈露在空气中。
他像踩在刀尖上一样,一步步挪向录音棚的等待区。
周围响起了一阵压低的窃窃私语。
“我的天,他穿这身也太绝了吧,腰怎么那么细?”
“不是,你们看他的嘴……那是上火了吗?怎么肿成那样?”
“上火能上出咬痕来?这分明是……”
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进沈星竹的耳朵里。他社恐的雷达疯狂尖叫,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湿了真丝衬衫的内里。
导师席上,祁宴原本正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一支钢笔。
在沈星竹出现的那一秒,钢笔“啪”的一声停在了指间。
男人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那张苍白脸上唯一艳丽的红唇上。
祁宴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