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落印。”

林越的声音几乎与那行字同时响起。

苏清瑶向前一步,重剑横在井口。青金剑意并未劈向白纸,只稳稳压住纸面最下方那枚空印。

“它在等谁确认?”洛芊芊问。

“谁先承认这段画面,谁就会替它补全选择。”林越道,“白纸写的不是未来,是它从旧轮回里捡来的失败结果。落印之后,结果会顺着当前的因果往回找路。”

叶芷柔闻言,掌心的功德金光微微一颤。

院外药车中,许安等人的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七枚返签虽已褪去血色,却在鼎壁上亮出极淡的白纹,像有无形的笔正沿着他们的名字描边。

“先生。”叶芷柔低声道,“它把七人的返签当作纸上的线。”

“我看见了。”

林越的视野里,白纸与药鼎之间连着七根几乎透明的丝线。它们不取血,不夺魂,只在反复推演同一个问题。

若七人再次被票路拖走,谁会去救。

谁会为了救人,踏进那座早已布好的阵。

“这东西比血煞门更麻烦。”洛芊芊冷声道,“它连刀都不拿,就想让我们自己往坑里跳。”

井底的递信人抱着那封未封口的信,声音很低。

“我拦过它一次。”

“那时驿里有三十七个商队伙计。白纸写着,若交出最慢的七人,其余人便能离开。有人信了,有人盖了印。”

他眉心的墨痕轻轻颤动。

“第二天,路确实通了。”

“第三天,留下的人也都变成了纸上的名字。”

云丹青站在院门外,丹火映得脸色格外冷静。

“它不是在救人,它在借人把一条错误的路走实。”

递信人点了点头。

“它会把每一次最少的死伤写得很像答案。可它从不写,被舍下的人后来会去哪里。”

苏清瑶看着白纸上自己的身影。

那道身影站在白色长阶前,背对众人,重剑垂地。她看不见脸,却能感觉到纸上那份决意,和自己某些时刻生出的念头很像。

只要她进去,或许就能把所有人拉回来。

林越察觉到她识海中的波动,声音放缓。

“清瑶,纸上写的是过去,不是你的选择。”

苏清瑶轻轻应了一声。

“我知道,先生。”

她抬起重剑,剑锋没有斩纸,而是在空印旁刻下一道极浅的剑痕。

“若我真要走进阵里,也会先告诉你们。”

剑痕落下,白纸上的苏清瑶忽然停住。

那行【为救七人,苏清瑶入阵】微微扭曲,墨色淡了一层。

林越瞬间明白。

“它写的是孤立选择。”

“只要把选择从一个人身上拿开,纸就难以补全。”

洛芊芊眼睛一亮,抬手按上剑痕旁边。

“那还不好办。”

“清瑶要做什么,先问本公主。她敢一个人往前冲,本公主就先把她尾巴绑回来。”

苏清瑶侧头看她。

“我没有尾巴。”

“意思到了就行。”洛芊芊哼道。

叶芷柔也走近井栏。她没有去碰白纸,只将一缕功德金光落在苏清瑶与洛芊芊交叠的影子上。

“还有我。”

金光亮起的刹那,白纸上叶芷柔掌心熄灭的光忽然重新燃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