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语人蹲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裙摆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
她的位置很高,高到树冠下的世界在她眼中只剩下层层叠叠的绿色穹顶。从这里能看到河滩上那顶银色的折叠帐篷,看到洛芊芊抱着小金从密林里走出来,六条尾巴在身后翘得老高。
“小狐狸侦查回来了。”她自言自语,面具后面的眼睛弯了弯。今天的面具上那道裂缝又深了一些,从左边眼眶延伸到下颌边缘,像一道被干涸的河床。她用手指沿着裂缝的纹路轻轻敲了敲,发出细碎的咔哒声,然后歪头看向旁边。
最左边那道漆黑的轮廓悬浮在另一根树枝上,不,不是“悬浮”,它没有接触任何东西,但它也没有“飘”的动作。它就那么存在着,在那一小片空间中占据了一个位置,像一块被挖走的夜空。
“你觉得她们能找到吗?”谜语人问。
深渊轮廓没有回应。它从来不会回应这种问题。它只会对那些关于“规则”“秩序”“平衡”的问题做出反应,像一架精密的仪器,只对特定的输入输出指令敏感。
中间那道浅淡的轮廓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波动穿透空气时产生了轻微的震荡,将附近几片树叶震落,飘飘悠悠地坠向地面。
谜语人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对。不是‘能不能找到’,是‘什么时候找到’。禁地一直在等她们。”
银灰轮廓悬浮在最右侧,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阵列。那些符文以极快的速度流动、组合、分解、再重组,像是在不停运算着什么。忽然,符文的流动速度加快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谜语人转头看向它:“怎么了?”
银灰轮廓用一阵密集的符文闪烁做出了回应。符文的组合方式极其简洁,像是在做某种事实陈述:有东西从禁地方向过来了。移动速度很快,体型很大。
谜语人站起身,裙摆上的兔子绣纹在树冠的阴影中显得格外鲜艳。她朝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禁地深处那片正在翻涌的绿色。
“来了就来了吧。”她重新蹲下来,双手托腮,“那三个丫头又不是吃素的。小狐狸六条尾巴了,总得找机会练练手。正好来个送靶子的。”
她顿了顿,又歪头看向深渊轮廓:“你说是不是?”
深渊轮廓周身的暗金色光晕微微脉动了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