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大学生本来就稀罕,像这种名校毕业的,压根轮不到轧钢厂挑,人家毕业了有的是好单位排队要。
杨厂长自然不心疼这个职位,反倒担心何柱毕业后跑路。
何柱心里门清,当即笑着点头。
“谢谢杨厂长,您放心,我毕业后肯定回咱们轧钢厂。”
“我家的情况您也清楚,没了厂里这份工作,我连学费都凑不齐,更别提还得养活妹妹。”
“您就别操心了。”
何柱这话倒也没掺水分,就算真把京大的 ** 拿到手,他从没想过往别处跑。
原因说穿了就两点。
头一条,轧钢厂这份活他眼下还扔不了,得指着这工资养活自己和妹妹两张嘴。另一条更关键——他从没打算端公家的饭碗混一辈子,心里早盘算好了,等政策一放开就下海做生意。
所以去哪儿上班,对他来说其实无所谓。
反正就是临时过渡,待一阵的事儿。
杨厂长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一听这话,激动得手指头都在抖。能招个京大毕业的进来,对他自己也是一笔响当当的政绩。
想到这儿,他牙一咬脚一跺,直接把价码往上抬。
“柱子,你为厂里做这么大牺牲,我这当厂长的也不能含糊。你带薪读书那阵子,基本工资我给你定到五级炊事员,一个月八十九块。”
“好好干,别辜负这份心意。”
食堂后厨那边,何柱刚从厂长办公室回来,一进门所有人都抢着跟他打招呼。
谁也不是傻子。
大伙儿都看得出来,何柱的前途差不了。手艺摆在那儿,谭家菜这块招牌硬得烫手,更别提杨厂长对他那明显的另眼相待。
碰上这种铁定要往上窜的人,谁都不会吝啬那几句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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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哥,先喝口水。”
“你这阵子老请假,是不是遇上啥事了?”
“有啥难处你只管张嘴,兄弟们能帮肯定帮。”
“对啊,别自个儿闷着。”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关心。
何柱脸上挂着笑,大伙儿心里那点小九九他门儿清。不过这不打紧,活这一辈子,人情往来避不开,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眼下这个年头,他更想把更多人拢到自己身边。
工人就是力量——这话搁以后听着有点空,但在现在这个时代,那就是硬道理。再想想后头那场大风暴,他身边必须站着一帮人,谁也动不了他。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笑着开口。
“放心,我没事。”
“多谢各位关心,不过我还是得跟你们说一声——”
“我,要走了。”
“刚才交了辞职报告,杨厂长那边已经批了。”
话音一落,整个后厨安静得跟炸了锅似的。
所有人全愣住了。
眼珠子都快掉地上。
谁也想不明白,何柱为啥突然不干了?
这消息砸下来,后厨立马乱成一锅粥。
长贵第一个憋不住:“柱子哥,你这是闹哪样?”
他脸上全是不解,心里头还有点舍不得。
这些日子跟着何柱,真没少学东西。
要是人走了,他往后咋整?
马龙也跟着开口:“柱子,你跟大伙说实话,碰上啥难处了?”
“对啊,你倒是吱声啊!”
刘常在旁边急得直喊,“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柳泉听了也跟着点头,当场拍胸脯保证。
“柱子,尽管说。”
“我在咱厂子里多少还算有点面子,只要不是捅破天的事,我都能帮你摆平。”
“信我这一回。”
柳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
他是真心想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