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先天五行旗阵。”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非是 私心,”
元始立刻接道,“乃是玄门需要。”
鸿钧看着他,那目光让元始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既是玄门需要,北方玄元控水旗尚在冥河手中。
其余四面,不早已由玄门圣人执掌么?去取来便是。”
元始怔了一瞬。
是了,冥河算什么?一件灵宝换不来,便打到他自己交出来。
凑齐五旗,阵法自成。
那自己这一趟……岂不是多余?
可他真正的意图,哪里只是为玄门?
“老师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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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度开口,语气愈发恭谨,“玄门圣人道行虽深,手中法宝却未必相称。
若能得赐一二,玄门声势自当不同。”
只要法宝到手,他自然有办法将其他四面旗也收拢过来。
最终不还是归于玄门?这话不算欺瞒,只是……绕了点路。
紫霄宫内,气流凝滞。
元始立在阶下,衣袍无风自动。
他袖中拢着三面小旗,旗面隐有光华流转,触手温凉如握暖玉。
“老师……”
元始唇边弧度尚未落下。
鸿钧的目光掠过他,转向殿中其余身影。
那目光里没有情绪,像深潭表面映不出倒影。”此番赐宝,为补玄门缺损。”
声音平直,字字清晰,“你得三旗,足矣。”
元始指节微微收紧。
旗角刺着掌心,细微的痛感沿着脉络往上爬。
他看见接引垂着眼,准提嘴角绷成一条线,老子端坐如泥塑,瑶池指尖在膝上轻叩——每一下都敲在寂静里。
“ ……”
元始喉结动了动,“并无异议。”
话出口时,他听见自己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涩,像陈年茶末泡出的第一道水。
鸿钧不再看他。
拂尘扬起,殿顶星辰图骤然亮起。
光不是洒下来的,是渗出来的,先染透梁柱上蟠螭纹的眼珠,再漫过云砖缝隙,最后才落到圣人肩头。
光里有细尘翻滚,像无数窥探的眼。
“接引。”
鸿钧唤道。
西方圣人倏然抬头。
他脸上还留着先前哭诉时挤出的皱痕,此刻被光一照,竟显出几分滑稽的僵硬。” 在。”
“你缺 气运之物。”
鸿钧袖中飞出一物,形如残破莲台,色作混沌灰,“此乃十二品灭世黑莲本源所化,虽残缺,可镇一方运数。”
莲台落在接引掌心时,他整个人晃了晃。
不是重,是那东西在吸扯什么——像有无数根须扎进皮肉,直往魂魄深处钻。
他咬住后槽牙,才没哼出声。
准提盯着那莲台,眼珠转得极快。
他鼻翼翕动,似乎在嗅空气里新添的气味。
那是种铁锈混着檀灰的味道,很淡,但刺鼻。
“准提。”
第二件宝物飞出,是截枯枝,枝头却缀着三片青翠欲滴的叶,“菩提本根一截,予你温养元神。”
枯枝入手,准提浑身一颤。
他听见声音——不是耳朵听见,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声音。
像春芽顶破冻土,像蝉蜕撕裂旧壳,细密连绵,吵得脑仁发麻。
他猛地攥紧枯枝,指甲陷进树皮。
老子始终闭着眼。
直到一道紫气落在他膝上,化作一卷斑驳竹简,他才掀开眼皮。
竹简自动展开三寸,露出里头虫蛀般的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