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另一端,接引道人突然将青莲宝色旗掷出。
旗帜展开的瞬间,三千小世界的虚影如泡沫般涌现又破碎——他在用毕生积累的功德硬抗戮仙剑的杀意。
通天终于动了动手指。
绝仙剑微微震颤。
紫霄宫内,鸿钧的目光垂落洪荒。
通天的话语穿透虚空,清晰抵达道祖耳畔。
“他已不是我的师长。”
通天袖袍翻卷,剑意凝成实质的寒意,“既然身合天道,便该行天道至公之事。
若天道存私——”
他顿了顿,足下云海骤然裂开万丈沟壑,“我便代这洪荒万万生灵问一句:你究竟是洪荒的道,还是玄门的祖?”
云层深处传来细微的震颤。
通天知道对方在听。
所谓天道至公,本是烙印在众生认知里的铁律。
昔年大道五十,天道只衍四十九,故意留一线生机任人争夺。
正因这份残缺,鸿钧才以身相补。
自那之后,天道便“完整”
小主,
了,也“公正”
了——至少所有生灵都如此相信。
但通天清楚,完整的 只藏在鸿钧一人心中。
今日诛杀西方二圣,乃是了结因果。
若道祖强行插手阻拦,所谓至公便成了笑话。
届时鸿钧在洪荒积累的威望,将如沙塔般崩塌。
宫阙深处,鸿钧的面色沉了下去。
他确实准备出手。
通天这番话,将他架在了无法后退的高处。
那柄名为“道德”
的剑,此刻正抵在他的咽喉。
至于合道补天的说法……鸿钧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那本就是编给众生听的故事。
天道若真被补全,生机断绝,洪荒便成了牢笼。
当年应允合道,实属无奈。
道魔之争的尾声,诛仙剑阵困住四方。
即便三尸齐出镇住阵眼,罗睺手中那杆弑神枪依旧撕开了诸天庆云的防御。
枪尖离眉心只剩三寸时,天道的声音在鸿钧识海响起:以身相合,借汝之力。
磅礴的天道之力灌入躯壳,境界强行拔升至亚圣——那是半只脚已踏入圣境的层次。
准圣仍在门槛外徘徊,亚圣却已窥见门内风景。
这股力量成了决胜的关键。
罗睺败亡前引爆了西方所有灵脉,大道誓言响彻寰宇:“道消魔长,魔长道消!”
自此心魔劫伴随每个修行者的突破。
罗睺身死道消,西方的滔天因果却全数压在了鸿钧肩上。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神情,应该像被烟灰涂抹过般晦暗。
后来成圣时,鸿钧许下两尊圣位予西方,才勉强偿还这份债。
也是成圣那日,他看清了合道的 :那并非通往天道境的阶梯。
圣人之上确有更高处。
但天道不允许洪荒出现大道圣人,它将合道者禁锢在“天道境”
——拥有堪比大道圣人的实力,却终究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壁障。
鸿钧阖上眼。
通天还在等一个回答。
冰冷的天道空间内,规则如无形的锁链交错盘绕。
鸿钧盘坐于虚空,面容在光暗间明灭不定。
他并非真正的天道境——这个认知如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意识深处。
所谓合道, 残酷得令人发笑。
天道需要一具躯壳,一具能在洪荒行走的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