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呵出的气落地成霜,夜里连星子都照不亮雪原。
来回一趟,扶苏的脉息怕早断了三回。
如今他靠药吊着,毒已爬到颈侧,再拖不过十日。真等解药送到,人早凉透。
嬴尘却另起一句:“头曼帐下那个诺敏,知道解药在哪。”
蒙恬一愣:“诺敏?”
这名字从这位公子嘴里说出来,竟比朔风还冷几分。
他苦笑:“她骨头硬,只认头曼一个主子。就算晓得,也不会吐半个字。”
本以为这话一落,便算作罢。
哪知嬴尘只微微一笑:“未必。”
话音未落,已转向他:“今夜,你守在扶苏榻前。”
语气平缓,却无商量余地。
蒙恬喉结一动,应声而立:“末将领命。”
嬴尘入营不过半个时辰,消息便如雪崩般滚进头曼大帐。
头曼当即召来颜路与各部首领,沉声问:“秦人来了,接下来怎么动?”
众人互望,一时静默。
激进派拍案:“不如趁夜结果了这新来的秦人,再把刀往蒙恬靴筒里塞!”
谨慎派捻须皱眉:“人还没摸清底细,就动手?万一露了马脚,咱们全盘皆输。”
混乱派索性横下心:“干脆一并除了……蒙恬、扶苏、新来的,一刀剁干净,省得日后碍眼!”
头曼冷笑一声:“这些年蒙恬活着,是你们手软?”
话音一落,满帐哑然。
谁不清楚?蒙恬夜里睡一半睁一只眼,马厩里拴的战马都比旁人多备两副鞍鞯……刺杀?早试过七八回,连他衣角都没沾湿。
乱哄哄吵了一阵,颜路始终闭目端坐,指尖搭在膝上,纹丝不动。
耳中却有声如丝如缕,钻进来……
不是幻听,是传音入密!
江湖绝迹多年的功夫,竟活生生落在眼前!
那人就在附近,且已盯准了他!
颜路心口一跳,屏息凝神,字字听得清楚。
另一边,嬴尘目光微敛,天眼通扫过颜路眉心,见他眼睫微颤,便收了功。
恰在此时,帐中争论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