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冬天,奶奶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闭着眼睛躺在炕上,嘴角还带着点笑。
奶奶这辈子没享过几天福,中年丧夫,一个人拉扯着我爸和姑姑长大。
她最疼的就是我,每次我放学回家,她都会把藏在炕席下的糖块偷偷塞给我,还会给我缝布鞋,鞋面绣着小老虎,特别好看。
奶奶出殡前一天,家里搭起了灵堂。
黑白照片上的奶奶,笑得很慈祥。
我爸和姑姑守在棺材旁边,眼睛哭得通红。
我那时候刚10岁,不太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只觉得灵堂里的香烛味呛人,棺材看着吓人。
天黑透了,姑姑担心我害怕,让我去里屋睡觉。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奶奶还在我身边。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门轴吱呀响了一声,然后有脚步声慢慢走了进来。
那脚步声我很熟悉,是奶奶,因为她裹着小脚,走路总是慢悠悠的。
我眯着眼睛看过去,月光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照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真的是奶奶,她穿着深蓝色的寿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个东西。
奶奶走到床边,弯下腰,用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