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收网在即

狄仁杰站在窗前,看着幽州城的夜色,沉默了很久。曾泰在一旁静静地等着,不敢打扰恩师的思绪。李元芳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幽兰剑,剑刃上还残留着蝎子的血迹。

过了好一会儿,狄仁杰才转过身来,道:“元芳,你说武承嗣说了一句‘他要是那么聪明,就不会只盯着李姓宗室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元芳想了想,道:“大人,卑职也在琢磨这句话。武承嗣的意思,好像是说咱们查的方向不对?”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不错。他这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得意。好像本阁查到的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故意让咱们查到李姓宗室这条线,就是为了让咱们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上面。”

曾泰道:“恩师,您的意思是,武承嗣的真正目的,不是对付李姓宗室?”

狄仁杰道:“对付李姓宗室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真正的目的,比这要大得多。”

李元芳道:“大人,他刚才亲口说了,他要的是皇位。这不就是谋反吗?”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谋反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他要的是皇位,可他凭什么坐上皇位?他是陛下的侄儿,不是儿子。按照宗法,他根本没有资格继承大统。就算他把所有李姓宗室都杀光了,陛下也不会立他为太子。这一点,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曾泰道:“恩师说得对。陛下之前不立他为太子,以后也不会。他应该知道这一点。”

狄仁杰道:“所以,他一定有别的办法。这个办法,才是他真正的计划。”

李元芳道:“大人,您觉得他的计划是什么?”

狄仁杰在屋里踱了几步,道:“你们想想,武承嗣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死人。一个死人,怎么当皇帝?他必须活过来,而且必须名正言顺地活过来。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死,他还是魏王,还是文昌左相。”

曾泰道:“可他假死的事要是被揭穿了,陛下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狄仁杰道:“所以,他不能让陛下揭穿他。他要让陛下不得不承认他活着,不得不重新立他为魏王,甚至不得不立他为太子。”

李元芳道:“大人,这怎么可能?陛下是天子,谁能强迫她做什么事?”

狄仁杰笑了笑,道:“正常情况下,没人能强迫陛下。但如果陛下身处险境,或者朝廷面临巨大的危机,那就不一样了。”

曾泰道:“恩师,您是说武承嗣要挟持陛下?”

狄仁杰道:“挟持陛下?他没那么大的胆子。但他可以制造一场巨大的危机,让陛下不得不依靠他。比如,突厥人入侵。”

李元芳道:“大人,您是说武承嗣跟突厥人勾结,引突厥人入关,然后他再出面解决危机,以此来邀功?”

狄仁杰道:“不只是邀功。你想想,如果突厥人大举入侵,幽州失守,朝廷震动。到时候,陛下一定会慌了手脚。武承嗣这时候站出来,说他能退敌,条件是陛下立他为太子。你说,陛下会怎么选?”

曾泰道:“这……这太疯狂了。武承嗣为了皇位,居然要引突厥人入关?这是叛国!”

狄仁杰道:“所以本阁才说,这个人已经丧心病狂了。为了皇位,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元芳道:“大人,那咱们得赶紧阻止他。他刚才说再过几天就要动手了,咱们不能等。”

狄仁杰道:“本阁知道。但咱们不能打草惊蛇。武承嗣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万全的准备。咱们要是贸然动手,很可能会中了他的圈套。”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图。图上画着幽州城、折冲府、古堡、山谷、梁王府和城北的那座宅子。

狄仁杰指着图道:“你们看,武承嗣在幽州城内外布下了好几个点。城里有梁王府和监军府,城北有他的藏身之所,山谷里有私兵,古堡里有兵器。这些点之间,都有地道相连。他之所以布下这么多点,就是为了分散咱们的注意力。不管咱们从哪个方向动手,他都能从地道逃走。”

李元芳道:“大人,那咱们怎么办?”

狄仁杰道:“要抓武承嗣,就得把所有的地道口都堵死,让他无处可逃。否则,就算咱们包围了他的藏身之所,他也能从地道溜走。”

曾泰道:“恩师,赵文和说过,监军府下面有一条地道通到城北的破庙。那城北宅子里,肯定也有地道。”

狄仁杰道:“不错。武承嗣的藏身之所,一定也有地道。而且,那条地道很可能通到城外更远的地方。所以,咱们在动手之前,必须先把所有的地道口都找到。”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明天带人去查。把幽州城里城外所有的地道口都找出来。”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不行。明天就动手,来不及了。武承嗣说再过几天就要动手,咱们没有时间慢慢查了。”

他想了想,道:“元芳,你刚才在城北宅子里,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宅子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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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回忆了一下,道:“宅子建在山脚下,周围都是树。宅子后面是一座山,山很高,上面好像有一座烽火台。”

狄仁杰道:“烽火台?你确定?”

李元芳道:“卑职看不太清楚,但那个山头上确实有一个建筑,像是烽火台。”

狄仁杰沉思了片刻,道:“那座烽火台,可能就是武承嗣的退路。如果他被人发现了,就可以从地道逃到烽火台上,然后从山上逃走。”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去把那座烽火台也盯住。”

狄仁杰道:“不急。本阁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武承嗣自投罗网。”

曾泰道:“恩师,什么办法?”

狄仁杰道:“你们想想,武承嗣现在最怕什么?”

李元芳道:“他最怕被人发现他没死。”

狄仁杰道:“对。他费了那么大的劲假死,就是为了躲在暗处。如果他发现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会怎么样?”

李元芳道:“他一定会跑。”

狄仁杰道:“不错。他会跑。而且,他一定会往他认为安全的地方跑。那个地方,就是他的老巢。只要咱们在他逃跑的路上设下埋伏,就能把他抓住。”

曾泰道:“恩师,可咱们不知道他会往哪儿跑啊。”

狄仁杰笑了笑,道:“本阁知道。”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李元芳,道:“你看看这个。”

李元芳接过纸,打开一看,是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着幽州城周围的山川地形,标注得很详细。

狄仁杰道:“这是本阁来幽州之前,从兵部调来的幽州舆图。你们看,幽州城北边,有一座山叫云蒙山。云蒙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山里有好几个山谷,可以藏兵。如果武承嗣要藏身,云蒙山是最好的选择。”

李元芳道:“大人,您觉得武承嗣的老巢在云蒙山里?”

狄仁杰道:“很有可能。他藏在城北的那座宅子里,离云蒙山不远。如果他被人发现了,就可以从地道逃到云蒙山里。本阁让人查过了,城北那座破庙附近,有一条小路通向云蒙山。那条小路很隐蔽,一般人不会发现。”

曾泰道:“恩师,您怎么知道这些的?”

狄仁杰道:“本阁让如燕去打听了。她在江湖上认识的人多,能打听到一些官府查不到的消息。昨天她让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有人在云蒙山里见过一队黑衣人,还看见过一辆马车进出。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人。”

李元芳道:“大人,如燕在哪儿?她回来了吗?”

狄仁杰道:“还没有。她在云蒙山附近盯着,等本阁的消息。”

李元芳道:“大人,那咱们现在就动手吧。卑职带人去云蒙山,把武承嗣的老巢端了。”

狄仁杰摆了摆手,道:“不急。本阁刚才说了,要让他自投罗网。你明天一早,带人去城北的那座宅子,把宅子围起来,但不要进去。武承嗣发现被人包围了,一定会从地道逃跑。你让王孝杰派人在通往云蒙山的那条小路上设下埋伏,等武承嗣一到,就把他抓住。”

李元芳道:“大人,万一他不往云蒙山跑呢?”

狄仁杰道:“他一定会往云蒙山跑。因为那是他唯一的退路。城北宅子里的地道,一定通到云蒙山。这一点,本阁有九成把握。”

李元芳道:“好。卑职明天一早就动手。”

狄仁杰又道:“还有一件事。武崇训那边,也不能放过。你让张环带人去梁王府,把武崇训也盯住。等武承嗣那边一动手,就把他抓起来。”

李元芳道:“是。”

狄仁杰道:“好了,你们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李元芳站起身,抱拳道:“大人,您也早点歇着。”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本阁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李元芳和曾泰出了门,各自回房休息。狄仁杰坐在桌前,又看了一遍地图,把明天的行动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武承嗣是个精明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抓住。他一定还有后手。这个后手,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武承嗣说了一句“他要是那么聪明,就不会只盯着李姓宗室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李姓宗室的事,真的只是一个幌子?武承嗣真正的目的,比这还要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看着天上的星星,脑子里不停地转着。

“如果武承嗣不是为了对付李姓宗室,那他为什么要杀刘家村的人?为什么要杀那些幽州的小官?为什么要把刘仁愿藏起来?”他喃喃自语道,“这些事情,都跟李姓宗室有关。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对付李姓宗室?”

不对。如果只是为了对付李姓宗室,他没必要假死。他完全可以以魏王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对付他们。他假死,一定是为了隐藏自己,去做一件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小主,

这件事,是什么?

狄仁杰想了很久,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难道,他是想……”他没有把话说下去,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他拿起笔,想给武则天写一封信,但想了想,又放下了。信太慢了,等信送到京城,说不定武承嗣已经动手了。

他必须尽快解决幽州的事,然后赶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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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元芳带着八大军头和一百名千牛卫,悄悄出了幽州城。王孝杰带着五百骑兵,已经在城外等着了。

王孝杰道:“李将军,大帅说了,让末将听你的指挥。”

李元芳道:“王将军客气了。咱们分头行动。你带三百人去城北的那条小路,在路边设下埋伏。我带一百人去城北的宅子,把宅子围起来。”

王孝杰道:“好。末将这就去。”

他带着三百骑兵,往城北的小路去了。李元芳带着八大军头和一百名千牛卫,直奔城北的那座宅子。

他们到了宅子外面,天刚亮。宅子里很安静,门口的灯笼还亮着,但已经没人了。

李元芳道:“张环,你带五十个人,守住前门。李朗,你带三十个人,守住后门。沈涛,你带二十个人,在宅子四周巡逻,别让人跑了。”

张环道:“是。”

李元芳又道:“潘越,你跟我进去。”

潘越道:“是。”

李元芳翻过围墙,落到了宅子里。潘越也跟着翻了进来。宅子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他们穿过前院,到了中院,还是没有人。又到了后院,还是没有人。

李元芳心里一沉,道:“不好,人跑了。”

他推开后院那间大屋的门,屋里空荡荡的,那些箱子也不见了。地上有一块地板被掀开了,露出一个洞口。

李元芳道:“果然有地道。他们从地道跑了。”

潘越道:“将军,要不要下去追?”

李元芳道:“追。你下去看看,地道通向哪儿。小心些。”

潘越钻进了地道。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他往前走了大约一刻钟,地道忽然分成了两条。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潘越犹豫了一下,先往左边走了。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地道到头了,上面是一块木板。他推开木板,爬了上去,发现是一间柴房。他走出柴房,外面是一个村子。他问了问村民,才知道这里是城北的一个小村子,离那座宅子有五六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