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吹动衣袍烈烈作响,廖吉昌抚摸着下方早已千疮百孔的城砖,悠悠地道:“谢宁,胡人蛮族与中原比邻几百年,近三十年来,大宴内政动荡,胡人政权正兴,这才与我天朝行程分庭抗礼之势。”
“互市通商若是在我大宴兵强马壮之时,必然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但现在……”
他皱纹横生的眉目间尽是忧虑,他道:“原本西北边疆兵马十万余众,两年前杨将军一仗损失三成,去年又因逍遥撒裁撤掉将近一万,现在我手中能调用的兵勇不足五万……”
“徒儿啊……”
“朝廷喂不饱我的马,世家刨了我边关大将的根。”
廖吉昌拍了拍谢宁的肩膀,倏忽之间,满目哀伤,“我是真想让这一片西北的天地,能在我手里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让塞外蛮族再不敢来犯!你——
能否帮帮我?”
谢宁心下悍然。
城墙之上,一面是关内广袤的土地,另一面是,塞外胡人冉冉升起的烟火。
他顿时有些明白,何为保家卫国的风骨与气节。
跟着廖吉昌走了大半天,不得不感叹,地方政权头号人物真的是太忙了,上午他去的时候廖吉昌在跟三个知府开小会,午饭囫囵一口,就要赶往下一个地方,马车上几个时辰,还要听几个书记官汇报政务,光是一个下午处理的公文就有半人多高。
晚上,天都彻底黑了,他还马不停蹄拉着谢宁往榷场那边赶。
也幸好,谢宁找廖吉昌的时候坐的吴俊源的马车。
这个家伙,车上除了女人什么享受的东西都有。
午饭稀粥都没喝饱,谢宁偷偷从一堆土地雷上头掏出来点点心,一边看廖吉昌办公一边吃。
廖吉昌手里拿着博饼卷葱,给谢宁甩过来一张公文道:“这是宿川境内十一个县镇的耕地情况,今年雨水不缺,但大部分百姓因为两年前的干旱都跑云州以南去了,土地没人耕种,大面积撂荒,到了秋天白城和宿川的赋税又是一回事。”
“你看看要怎么处理,才能最大限度减缓损失?”
分析草拟公文,这的确是副手该干的活。
谢宁没犹豫,他在做文章上还算是有信心,但实际接触地方政务还是第一次,因此看得格外仔细,他翻看公文的同时,也在心里估算撂荒的土地范围,去年末今年初门阀世家收容的人口,也差不多能算出来个大概。
知道是廖吉昌在考验他。
谢宁估算了个差不多之后,问了他白城与宿川两个州府剩下的留存人口,不过一会就想了出了对策。
“恢复农耕,当下最紧要的必须得把原先流失掉的人口,想办法从世家哪里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