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学政想起谢宁所作的文章,冷笑一声,“一棵藤上两样瓜,一个在天,一个在泥!本官记住了他了!”
谢老二夫妻俩,之前多少年进城都搭谢大利的便车,现在人家彻底不搭理他们了,谢耀祖又刚考完,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要掏了六个铜板搭卖菜的车回村。
回村的这一路上,一家三口都没怎么说话。
谢耀祖到家一头就扎在屋里不出来。
谢老二和周氏对视一眼,心中都冒出同样的想法。
是时候得让两个老的出面了。
他们俩治不了那死崽子,就让两个老的来,他不是要考科举么?
不奉养老人,就让他名声彻底臭了!
官府赏赐那二百两银子,都是姓谢的,凭啥他谢宁一个人独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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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利怕牛车赶得太快,晃了谢宁的脑袋,谢老二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他道:“谢宁,你二叔他们。”
谢宁正半躺在牛车里翘着二郎腿,感受着温暖的小风优哉游哉,听见谢大利说话,简单嗯了一声。
“官府赏赐的十亩地,我爹已经在村里挑好了地方,等去官府领来了地契我给你送去!”谢大利瞧着前方远去的牛车影子道:“谢宁,你二叔二婶不是个消停的,他家谢耀祖要是考上了还好说,要真没考上,说不得要打你赏银的主意!”
二百两!
那可是普通老百姓这辈子都不敢想的钱。
甭说是谢老二,便是村里哪一个听了这钱不眼红,不心动?
谢宁挥了挥手,赶走嗡嗡不停的苍蝇,“让他们作!我能让他们拿走一吊钱都算窝囊!”
他直起身来,看着官道两旁广阔的田地,那道边的野草,雪彻底化开才短短不到半个时间,就快长到了膝盖高,视线所及之处,还能瞧见隐没在土中一般的阴阴白骨。
“大利哥,柱子哥,你俩回家以后交代一声,家里以后喝开水,洗衣裳也用村里的井水,大河水先不要碰。”
“不用大河的水?”
李二柱家开了豆腐坊,每日用水比往常多了十倍还不止,都用井里的水麻烦不说,就光他家的用水量,都能占了一口井。
而村里拢共就两口井。
“不能用!”
谢宁盯着那骨头架子道:“去年死的难民太多了,不定梁河里有多少尸首,历来大灾之后必有瘟疫,小心点准没错!”
谢大利立刻明白严重性,他道:“那光是不碰河里水能行吗?用不用想点别的法?”
瘟疫那玩意,一传十,十传百,染上一个整个村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