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都是要死的

见他眸光时不时瞥向角落中的刘繇,袁术亲抚其背,出言宽慰。

“今日之败,非你之过,刘繇实非明主,便是没有你太史子义夜袭中伏,难道他就能赢我吗?”

他说着,如同感同身受般叹了口气,“也罢,便全了你这一段忠义!

刘繇逆贼,枉为宗室,窃据江东,我为天子奉诏讨贼,虽不能放,但可将他押送长安,听候天子发落,想来天子宽仁,念及他宗亲之名,当得从轻发落。”

太史慈闻言一怔,不敢置信抬眸望他。

“若果真如此,子义愿降!”

“自然当真!刘繇的性命又哪能与子义的忠义相比呢?”

“败军之将,焉敢受袁公如此恩义?慈何德何能,敢不以死相报?”

他一个扬州刺史,汉室宗亲,而我呢?世人眼中无足轻重的小小军侯。

念及少年时自以为提三尺长剑,一身武勇,就能一刀一枪报效疆场,再回首这一路走来,因出生门第而遭逢白眼,受尽冷遇,太史慈怎不动容?

他拱手抱拳,单膝而跪!

“慈飘零半生,未逢明主,今蒙明公不弃,愿在帐下,效犬马之劳!”

“得子义相助,大业成矣!”

袁术请他入府,设宴款待,不想太史慈推辞不受,躬身下拜。

“不知刘使君将押往长安之事?”

“如此急切,子义还怕我虚言哄骗,暗中加害他不成?”

笑着打趣一句,袁术挥手下令,“即刻启程,送刘繇入长安受审。”

“多谢明公!”

“子义可安心否?”

携太史慈入宴摆酒,袁术远远望着士卒押送刘繇离开,不由思绪翻飞。

赶上李傕、郭汜之争大乱长安的好时候,刘繇你要是侥幸活下来,说不定还能跟着献帝东归千里大逃亡。

......

轻旋青铜酒盏,倒映的烛火于涟漪中破碎,他在低声轻笑。

“到那时,你这高高在上的宗室,也会像野草一般活着!

人都是会死的,明天死,亦或是今天死,在这乱世之中,你与那站在黄土上蓦然回望的黔首,又有何高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