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宫灯散发着暖黄光晕,在鎏金床幔上投下朦胧光影。
萧珩抱着姜初霁,穿过层层纱幔,将她轻柔地安置在铺着蜀锦缎被的床榻上。
随后,他半蹲在少女身前,身姿宛如松竹般挺拔。神色专注,将她冰凉的双手放在自己的颈间取暖。
姜初霁垂落的发丝,如墨瀑般倾泻而下,几缕拂过萧珩的肩头。
她轻轻低下头,氤氲的烛火在她眼眸中跳跃:“阿珩,母妃告诉我,你向陛下主动请缨,要去战场。”
闻言,萧珩的动作一顿。殿外偶尔传来夜枭的啼鸣,更衬得屋内寂静无比。
许久,他缓缓吸气,带出一声低沉的叹息:“是母妃要你来劝我,不要去么。”
姜初霁眼眸微垂,指尖轻颤,轻轻抚上萧珩棱角分明的脸颊:“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眉头微蹙,“战场之上,刀光剑影,生死一瞬,我不愿你受伤,更怕……”
萧珩知道她怕什么。
他同样垂下眼,手心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声音微哑:“…我知道,可我一定要这么做。”
“因为我说过,我想保护你。”
那晚在永禧宫的偏殿外,从明确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萧珩就发过誓,他想保护眼前的人。
她吃过那样多的苦,受过那样多的委屈。
他想把自己深爱的人捧在手心,让她随心所欲做任何想做的事,想给她世间最好的一切,想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她、伤害她半分。
想做到这样,他就必须站到一个比任何人都高,一个没有人敢忤逆他意愿的位置。
也就是,皇帝的位置。
萧乾作为名正言顺的太子,从出生便接受最为正统的储君教导。除非有朝一日皇后或他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他的位置几乎无可撼动。
而他恢复身份太晚,要学的东西太多,身后的势力也太薄弱。
尽管皇帝封他为烨王,但他心里清楚,这更多是皇帝出于自己当年受蒙蔽将他抛弃,让他多年流离在外的愧疚。
只靠刻苦学习,或者从当下开始积蓄人脉势力,不够,也太慢了。
若他想要南煊帝真正看到他,拿他去和萧乾对比,让皇帝和朝臣认可他的能力——
去战场,立下战功,就是最快的捷径。
只有这样,才能动摇萧珩储君的位置。
虽然萧珩回答的话,像是说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姜初霁还是一下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