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掩映的婚房内。
夫妻二人背对而立。
万籁俱寂之下,唯有窗外传来的簌簌风声。
姜离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了沉默:
“哟,林大人,你怎么回来了,听倩兮说,你不是北上缉凶了么?”
“本官回来.....自然是有话跟世子交代。”
林月璃微微侧过身子。
那平日里掩映在甲胄下,堪称雄伟饱满的雪白,终于解除了封印,呼之欲出,曲线饱满而诱人。
“本官这副姿态......”
林月璃冰霜般的俏颜,泛起一抹嫣红,咬唇道:“算是给足世子尊重了么?可以跟世子聊聊真心话么?”
“可以的。”姜离自顾自的砌了杯茶,坐了下来,由衷的道:“我们家林大人还是穿红装好看一些,真的。”
闻言,林月璃脸上红晕更甚,旋即侧过头去,幽声道:“但我不喜欢。”
“好好好。”姜离低眸吹茶,“说吧,林大人今晚又想聊什么。”
“聊世子的将来。”林月璃道。
“我的将来?”姜离皱眉。手中茶盏陡然放下。
“是的。”林月璃望向天边的冷月,美眸清冽而冷厉:“修罗接下来的动向,本官已能确定,这一次......既是我与他的初战,亦是决战!此战过后,一人死,一人活,断没有第二种可能。”
姜离心头一震,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
林月璃幽声又道:“本官身为天宪刀的执事,大夏律法的至高守护者,此番与那破坏秩序的修罗死战,乃是我应循之宿命,然而.....”
“真到了这一刻,我心头却也有好多放不下的人和事。”
“其中之一......”
“便是世子殿下你。”
“我?”姜离指了指自己,以为听错了。
“是。”
似乎不愿让青年看到自己脸上的悲绪,女神捕背过身去,靠着窗棂,那浑圆丰腴的美臀,朝外展露着。
“我林月璃这一生,秉持正义之志,斩奸除恶,行事无愧天地,但唯独对世子你.....”
她紧抿朱唇,涩声道:“常感亏欠。”
姜离没有插妻子嘴,低头饮茶。
只听这位神捕夫人又道:“世子,你我已是拜过堂的夫妻,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但请您宽宥,我林月璃......天生与寻常女子殊异,我对男女情爱实在是......”
“哎,说起来世子当真是命途多舛,少年离开故国为质,成年又摊上我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女子为妻......”
“那一晚,洞房之夜,我决然的离开这间婚房时,彼时才十八岁的世子殿下......心头一定很彷徨、很伤心吧。”
回忆往事,纵然是心如磐石的女神捕,也是美眸泛红,神色怜悯。
“并非如此。”姜离这才淡淡开口:“你不必自责,你走后的那一晚,实在是我最快活的时光。”
他这还真是大实话。
正是他独守空房的那一晚,激活了“天道罚恶簿”,兴奋的特么的一晚上没睡着!
“嗯?”林月璃微微蹙眉,“快活?世子此言.....何意?”
“好了,这与你无关。”
姜离摆了摆手:“林大人,你今晚到底想说什么?直抒胸臆好不好?我有点乏了。”
“我......”
林月璃深吸一口气,道:“世子,你知道吗?本官这一生如履薄冰,妹妹们敬我,下属们畏我,陛下也是对我信任有加,所有人都对我寄予厚望,在他们面前,我必须是那个完美无敌的女神捕,有些心里话......”
“我反而只敢同你这个局外人讲。”
“嗯,那你说吧。”眼见对方言辞恳切,姜离也是颔首道:“我听着呢。”
林月璃沉吟许久,用极低的声音道:“本官......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修罗。”
这话说出口,她仿佛卸了气的皮球般,美眸黯然,俏脸颓靡,整个身子半倚在窗台上。
“这是好事啊!”
姜离却是笑着说道:“会怕会怒会胆怯,此乃人之常情。”
“恭喜林大人,你越来越像是个有着烟火气息的.....人了,而非那个冰冷无情的女判官。”
“你......”
林月璃咀嚼着这番话,却是不知如何辩驳。
她平息了一番心绪,说道:“我已给陛下寄去了绝笔书,此番缉拿修罗,若是我不敌修罗,惨败身死.....”
“我希望陛下看在我林月璃拼死为朝廷尽忠的份上......放世子你回越国。”
“......”
姜离忽然不知所言了。
短暂的沉默后,女神捕又道:“其实......咱们婚后的这三年,你的父王越君,不仅每月按时为你送来花销的黄金珍宝,他也派人送了很多天材地宝到我神捕司的官署里,还多次亲笔写信,拜托我.....好好照顾你。”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世子。”
“每当我看到越君的书信......就很是感伤,而我每次给他回信,都尽量帮你遮掩,根本不敢告诉他老人家......你在金陵城的所作所为。”
说到这,林月璃幽幽一叹,迈着一双修长美腿,来到了夫君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