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初春,少云。
来自村东的挑衅被游哨不费吹灰之力给扑灭了。也就开了一枪而已。
兴冲冲提上凶器跑来打架的众人狂奔而来,当值游哨一脸无辜:“我怀疑他们想过界修坟。”
卜教头黑脸盘面沉似水,呵斥游哨:“吓跑几个挖地皮的用的着打枪?罚你自己去填平孔穴。”
“教头,他们搭了一条竹跳,人过来了两个。枪一响就都跑了。”
过渠的两个人慌不择路,上了竹跳前后脚扑腾进新近加宽的引水渠里,飞快爬上岸跑走。他们一群二十来个人在坟堆中间跌跌撞撞的一会儿跌倒,一会儿爬起来跑路。那架势能赶上童子营日常穿障碍训练的速度。游哨看好一阵热闹。
卜罗生领队到渠边看了看。对面散落一地黄纸锡箔,最惹眼的是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歪歪斜斜怼在两座坟中间。
他冷哼一声,真拿童子营当好欺负的!转头拎游哨过来,让他马上在过界的地方竖块木版,写上:越界开枪,打死勿论。
打水鸟哪里有打架刺激?首字圩的少年们不知天高地厚,充满着对于自己能力的自信。他们拖着收缴的竹跳回去了。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两村相争不至于开枪打死人,吓唬走也就好了。
蔡小巳:“游哨再用一个铜铃传讯村中能听见吗?”
卜罗生:“太远,耳力有所不及。”
“那就在大槐树顶悬钟,遇急敲钟示警。”
过了多年太平日子,开枪似乎过于招摇。万一被村东那伙人联合起来去找县丞投诉,攀咬首字圩的人恃强凌弱,持枪伤人,也是一场麻烦。
张问远一直反对和近邻来往和通婚。他的理由是强盗村不能堕了名声。娶妻不能近,嫁人也要远,不欢迎来首字圩以外的人跑来走亲戚。首字圩有多少火器,火炮都是最高机密事,绝不允许对外传说。要不是首字圩掘土两尺深,坑里就会洇水,说什么也要挖出几间地下军火库存放枪炮和弹药。
不知不觉,这些年里武库已经有七门船炮改过来的火炮,十六门小炮,还屯了一百三十多支火枪。火炮布置在村头村尾的各个方向,专人保养,时常拉出来消耗过期弹药。南镜荡一带湖面开阔,湖对面这些年渐渐也有人烟。打炮的动静总会惊动到附近住民。搬到船上去太湖路程又远。最后只得找老天爷打配合,到了阴天才操练。就当是干打雷不下雨的天象了。
干打雷不下雨这一招,睿·罗斯福用起来得心应手。他瞄准了罗斯福夫妻的软肋,一个劲的疯狂输出噪音。赵卢娜简直要投降。
这娃成精了吧!不需要教他什么本事!就冲他还这么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赵卢娜认为他长大也能成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这,谁受得了。天天在大喇叭旁边待着,自己的耳朵对声音都产生了抗拒。大凡谁说话声音轻一点,都只看到嘴唇动。
养儿子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赵卢娜生怕问弟媳引起什么不良后果,只得向她的好友发出电报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