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他习惯鼓励阿格尼了,但阿格尼不想见他。
第九年、第十年……第二十年、第三十年……第一百年、第一千年、第一万年……
慢慢的,他沉默了。
看着那个将自己视为他人生命存续的养料的少年逐渐强大,逐渐成长,逐渐疯魔,逐渐迷失自我。
最后重新成为一个孩子,于千千万万年之后与自己曾想杀死、曾想保护、曾经爱过的人以另一种姿态再次相会。
沟吕木真也睁开双眼,他又回到了游城十代脚下,记忆恢复,不知为何,他的大脑瞬间便接受并理解了这万年的守望。
然后,他生出疑惑:
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在那个荒诞离奇、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人们深陷于无尽的黑暗与恐惧之中无法自拔。
面对残酷的现实,为了活下去,他们选择同类相食。
而为了逃避这一令人发指的罪孽,他们选择了一种极端而又可悲的方式来自我慰藉和逃避:通过麻痹自己的心灵,让良知沉睡,道德沦丧。
那曾经拯救他们脱离苦海的人所承受的巨大痛苦,竟被这群麻木不仁的家伙视为至高无上的神圣之物。
仿佛只有这种痛苦才能证明救赎之路的艰辛,也只有如此,他们才能够心安理得地继续沉沦在罪恶的深渊里。
更让人痛心疾首的是,对于他人无私的牺牲,这些已经在沉沦中变得自私自利的人们竟然认为那是理所当然之事。
他们毫不珍惜别人用生命换来的片刻安宁,肆意挥霍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恩赐,就像贪婪的饿狼吞噬着每一块血肉。
当灾难再一次降临时,他们选择的不是去寻找新的方法,而是献祭一个新生儿来换取安宁。
而支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社会的所谓“秩序”,不过是建立在疯狂信仰之上的空中楼阁罢了。
它看似坚不可摧,实则脆弱无比,只需轻轻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化为齑粉。
然而,即便如此,人们依然紧紧抱住这座虚幻的大厦不肯松手,宁愿活在虚假的安稳中,也不愿正视眼前的真相。
但是,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