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是养了他,他小小个的,仿佛只有巴掌大,很可爱。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不用担心他会被朝廷的人追杀。
然而事与愿违。
少年意气和对自由的向往,让他学会武功后,选择离开。
而在他走后不知多少年后,我从湖里把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孩捞了上来。
她看上去漂亮,但令人生恶。
我想,这是因为我是天存恨。我人格的很大一部分,被愤怒和怨恨笼罩。这让我对初见的人常怀厌恶。
无怨是不一样的,因为他是一张白纸,全由我填满。我对他知根知底。我知道他不想找自己的身世,因为他已经有我这样一个老父亲。
可他心有侠义,希望给像他一样,无根浮萍的孩子,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家。
我没有教他这些,可他却命运使然地延续了天仇教教义。
是的,反抗皇权不过是被天流火和朝廷一起,给天仇教贴上的标签。
天仇教只是我们为了生存,给自己构建的桃源。所以,我们不接收外人。
无怨走后,我失去了情感寄托。依旧麻木地存活于世。女孩陷入长久的昏迷,我没有事做,便照顾着她。
她像个布娃娃,不会动。仅仅四五天的时间,就让我产生了她对我无害的错觉。
我对她的恶意全然消散。
可就在这时,她醒了。
她因干涸而撕裂的嗓音难听至极,然而我喂她水喝。
她睁着的眼睛里面,有对粗陋的环境的鄙夷,这让我想起了那些朝廷的人,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脆弱的身体,有对我粗糙的治疗的排斥,而却审时度势,强撑着忍受我的触碰。
她身上每一分,每一寸,都是我讨厌的模样。
我宁愿她是个布娃娃。
于是我打算等她治好了,便把她送到悬崖上。
那天,天朗气清,气候适宜。我去林子里杀狍子给她送行。她说为了感谢我,由她来烤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