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雷就扶着她的脑袋,在她后颈处一个手刀,把她劈晕过去。他主动做银环的靠背,让她靠着自己睡,用手轻轻拍着她,好像哄孩子似的。
他早该想到的,小哑巴被缝了嘴,怎么可能不怕针呢?
银环全无怪他的心。听雷的针,唤醒了她心中一直存在的隐忧,在梦境中浮现。
眼前是熟悉的被纸遮盖的笼子,上面挂着熟悉的铁链,铁链上是熟悉的五号木牌。
银环看着铁链滑落,木牌摔断成两半,笼门往里缓缓打开。里面是铺得厚厚的干草,角落的一只恭桶,一堆旧衣服,旁边的一只小木几上,摞着些餐具。
她颤抖着腿,上了笼子,泪流满面。
她知道,小舞就在笼门的后面。小舞总是担心门会突然打开,就常常待在那个死角。
银环,或许说是阿无,一走进去,就被门后面的小舞袭击了。
小舞一如她们初见时那样光鲜,她左手夹着四根绣花针,右手握着剪刀,整个人扑到银环身上来,不断戳着。
“你为什么没死,阿无!我不是让你替我去死吗?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你要是活着,那我就没办法待在外面了。我会被人欺负死的!你可怜可怜我吧!看看我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忽然,小舞身上的锦衣华服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褴褛的破旧衣衫,脏污的脸蛋,还有一头乱发。本来尖尖长长的指甲,也磨损得参差不平,夹缝中满是污泥。
她泪眼婆娑,用黢黑的小手抓着银环的衣袖。
银环身上穿的是听雷派人定期给她准备的白色衣服,干净简洁,便于活动,银色的底纹又显出几分高雅来。
如今和小舞的破布烂衫相比,银环才更像是千金小姐。
一切似乎都和她们最初相遇时反着来了。
小舞的脏手在银环身上胡乱拍着,就想着要她和自己一同跌入深渊泥潭。
“我有说假话吗?看吧,我把自己的身份给了你,你不仅脱离了奴隶身份,还有了锦衣玉食。
“你幸福快乐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可想过我的生活?
“你为什么没死,为什么?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我们是朋友,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的。你从来就知道。
“除非你死,除非我死。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我绝不允许,有人踩着我的头爬上去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