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我开车先去了崖畔村,接上春草和六姐后,再去的矿医院。
查完房后,内科主任把我单独叫到医生办公室,说大宝父亲的情况不好,急性哮喘发作只是诱因,关键是老人的心肺功能已经衰竭,各方面的指标都很不好,继续治疗的意义不大,没有希望,只会给病人带来更大的痛苦。
因为是熟人,主任也不藏着掖着,把叔叔的真实情况告诉了我,让我给家属做解释,最好放弃治疗,让患者少受点折磨。
我不解地问主任,昨天住院后,我看护士给病人嗓子喷了点药,效果很明显啊,进出气当时就顺畅了很多,都能睡觉了,病情好像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啊。
主任笑了笑说,喷雾剂有较强的扩张支气管,松驰患者气管平滑肌的作用,确实能迅速缓解呼吸不畅症状,但治标不治本。
主任说,X光检查和化验结果表明,这个患者机体的各项指标都非常差,生命体症到了临界点。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确实回天无力,如果家属不想放弃的话,可以让他们转到省人民医院,看看有没有办法。
“无力回天!”
主任把话说得这么肯定,我不敢心存侥幸,回到病房后,把春草和六姐叫到外面,把大夫的结论,原原本本复述给她们。
春草的眼泪刷地一下涌出来,哽咽着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大宝还没回来呢,爹不在了,大宝回来了,我没法给他交待啊,宝哥要怪我没把爹伺候好的。”
虽然大宝捎信说,自己这辈子不会回来了,让春草改嫁,但春草却始终不甘心,坚守着千万分之一的希望,不肯离开卫家大院,要代卫大宝在父母面前尽孝。
相对于春草的失态,六姐表现得很平静。
六姐说,大姐前几天就悄悄对我说过,咱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觉得大夫的话有道理,继续拖下去,爹遭罪,咱们当晚辈的也跟着受累,咱不在这住了,赶紧把爹拉回家,让爹在家里咽气。
春草伤心得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我抬手制止六姐继续往下说,待春草的情绪稍稍稳定后,好言好语劝她接受这个事实。
春草不是不明事理的女人,只是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让没有思想准备的她一下子接受不了,情绪才这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