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凌老人的事,我做不到啊……”
李兰天无奈解开身上草绳,走上前仔细打量老青牛的人形,她先前没有注意,原来这具苍老的躯体,和凡间的老朽没有任何区别。
瘦如枯骨,满头白霜,面色暗淡无光,破旧麻布衣裳,一双皴裂枯燥如同树枝的手,饱经岁月摧残而弯了腰。
它看起来怎么会这么年迈沧桑?
分明踏上了修行路,为何会被困在原地停滞不前,何人告诉它,牛就修不得道吗?
李兰天将手伸进自己身前的衣襟中,这一处被她绣了个歪歪扭扭的袋子,里面藏着几根香。
还有六天。
可是,太上老君座下的青牛精当真会帮自己吗?
她无言掏出储物袋里放的一床被子,轻轻盖在老人身上,低声道,“前辈,我的这半年修行,与你的曾经有什么区别呢?你犁地,我也犁地,你夜宿山野,仰头便是明月高悬,星宿斗转,我日日埋头黄土,得见一朝苍穹。”
“曾有一根麻绳,险些困住我此生,如今这根灵线束住你身,是否也与我相同?”
李兰天叹了口气,将灵力聚集在指尖化刃,想断去铁犁与老牛之间的灵线,刀刃碰到灵线的那一刻,鲜血味逸散而出。
她的手指被灵线割伤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无论是她的巨刃,还是斧子,就连应拭雪的刀都切不断它。
李兰天也问过师姐,但大师姐对此讳莫如深,只言,这线只有他自己能断,这铁犁也只有他自己才放的下。
“唉。”
李兰天转身去找土坡上那两人。
沈修言被应拭雪揍得鼻青脸肿,额角甚至有一处伤口鲜红凝着血迹,整个人软趴趴的倚着树干。
玄衣少年正坐在土坡上,用衣角擦刀,刀光上映着满天红霞和他深邃清隽的眉眼。
这双眼睛里藏着很深的苦楚。
“怎么打的这么狠?”李兰天问道。
“什么叫打?他这是单方面的虐待我!我好不容易寻思白天喘口气歇歇,他非要我把灵力耗尽!现在好了,又要浇水,我的布雨决肯定比寻常慢。”沈修言愤愤不平,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声。
应拭雪冷哼一声,“半年了,还因为灵力不足,修为不至练气圆满,你可比李兰天差远了。”
“……”
沈修言恶狠狠的盯着她。
李兰天扯了扯嘴角,“倒也不用这么生硬的拿我去比较。”
“三百亩,交给你们了。”她拍了拍沈修言的肩膀,“六天后,我要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