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忽然掠过一阵穿堂风,惊起数只寒鸦
阎罗瞳孔骤然收缩
"陆亢将军的副将?"
"亦是他的开山弟子"
步蝉反手将长剑归鞘,金属摩擦声刺破寂静,他忽然轻笑,眼角细纹在暮色中舒展
"虽然我年长他七岁"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战马嘶鸣,十几个骑兵正将俘虏的酆都战马牵出密林,马鞍上悬挂的青铜鬼面铃铛叮咚作响
阎罗突然放声大笑,震得林间枯叶簌簌而落,笑声渐歇时,他盯着步蝉玄甲领口银线绣的蝉纹,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
"十年前火烧酆都粮道,八年前水淹北狄王帐的那个陆亢?”
步蝉指尖抚过腰间玉佩,青玉上同样刻着振翅鸣蝉,他抬脚碾碎地上半块鬼面青铜甲片,碎裂声清晰可闻
"你该认得这个"玄色战靴抬起时,露出甲片背面烧灼变形的纹路,正是当年火攻留下的印记
林间忽然陷入死寂,连马匹都停止了嘶鸣
阎罗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被铁链锁住的双手青筋暴起
"记得我当然记得!我此生都不会忘!当年那把火......烧的是我的部曲!那火海里可有我阎家二百族人!你师徒一把火,烧尽了我族百年血脉!"
残破的铠甲缝隙间渗出暗红血珠,顺着烧焦的皮肉蜿蜒而下,在黄土上砸出朵朵红梅
他猛地扯开残破的护心镜,露出胸口狰狞的烧伤疤痕,皮肉虬结如蜈蚣盘踞
"五千儿郎的冤魂都在等着噬你师徒血肉!"
步蝉反手抽出亲卫腰间横刀,刀锋擦着阎罗耳畔钉入身后古槐
刀刃入木三寸,震得树皮簌簌剥落,惊起藏在树洞中的蝙蝠群
他欺身上前,玄铁护额几乎抵住对方染血的眉心
"你举族南下屠我三城时,可曾听过妇孺哭嚎?"
指尖拈起一片落在阎罗肩头的蝙蝠断翅
"这翅膀,可比你们烧毁的学堂里幼童断掌还要完整些"
远处突然传来战马悲鸣,几个士兵正将缴获的酆都战旗投入篝火,火焰腾空的瞬间,步蝉瞳孔里跃动着幽蓝鬼火
"为何不烧你们?"
他忽然低笑,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焦黑的箭疤
"五年前鬼门关夜袭,你们用的磷火箭"指尖重重按在疤痕上
"可比我们狠辣十倍!"
阎罗张口欲言,却被步蝉掐住下颚。年轻将领的拇指染着不知是谁的血,在他齿间碾出铁锈味
"嘘…"
步蝉贴近他耳畔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