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尔卡塞坐在椅子上。
然而,对祖国法国的信念也在逐渐瓦解。
沃尔多夫 - 阿斯托里亚酒店,会谈厅。
“没有谈判的余地。”
德尔卡塞作为法国谈判团的代表坐在那里,但他此刻想的并非法国。
复仇的念头。
信念的支柱在家人遇袭后崩塌,留给德尔卡塞的只有仇恨与愤怒。
他已无法正常思考。
“……”
不出所料,会谈厅陷入了沉默。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法国那群蠢货可能不知道,但德尔卡塞自己心里清楚。
这种冲击,就像是看到了超乎常理的事物。
“……那,德尔卡塞部长。”
杜鲁门最先回过神来。
他努力抓住混乱的思绪,睁开眼睛看向德尔卡塞。
此时,在他眼中,疯狂的德尔卡塞几乎如同疯子一般。
完全没有正常人的样子。
“首先,在正式场合,还请您使用正式的措辞。”
“抱歉。”
“……?”
杜鲁门以一种看着怪物的眼神盯着德尔卡塞,那表情仿佛在想‘这个陷入疯狂的人怎么还能好好回应,甚至还改变态度,这更可怕了’。
但德尔卡塞毕竟是个讲规矩的人。
尽管他有自己坚定的主张,但作为一个有格调的现代人,他明白要遵守礼仪。
“……我知道了。”
杜鲁门全神贯注地盯着德尔卡塞,继续推进流程。
此后,繁琐的程序如光速般进行,很快,正式会议时间就到了。
就在各国谈判团准备慢慢展开事先商定好的对话时,德尔卡塞举手发言。
“法国,要发言。”
“请讲。”
“我们法国财政部对俄罗斯的财政状况表示极为严重的担忧。
如果贵国想维持法国政府的贷款支持,希望俄罗斯能向法国政府提交财政支出明细。”
德尔卡塞言辞激烈。
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无论祖国破碎、崩塌、撕裂还是粉身碎骨,他都不在乎了。
他要守护的只有一样东西。
法国的尊严。
他要扞卫那高傲的尊严。
这是法国民众的意志。
而在民主社会中,实现民众的意志是政治家的道德准则。
德尔卡塞逐渐变得扭曲。
“……德尔卡塞部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维特部长语气冰冷。
对维特部长而言,这显然是法国在无理取闹。
他因屈辱而面部肌肉扭曲,表情冷峻地盯着德尔卡塞。
然而,德尔卡塞却理解这种眼神。
“生气了啊。”
的确该生气。
德尔卡塞要求俄罗斯向法国政府提交财政支出明细,这明显意味着法国政府要干涉俄罗斯的财政政策,是赤裸裸的内政干涉。
不生气才不正常。
“……再生气点吧。”
这一切当然都是他故意的。
帝国的支出明细属于国家机密中的机密。
毕竟当时俄罗斯还是君主专制国家,俄罗斯政府的支出中还包含皇室相关的支出明细。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宫廷贵族们的支出明细,要动这个?
这就相当于要翻人家账本。
考虑到俄罗斯贵族们的腐败程度,这简直是极大的冒犯。
这意味着他们贪污受贿等相关信息会直接被法国知晓。
“我对政治已不再抱有幻想。”
自从家人遇袭后,德尔卡塞已经心灰意冷,对祖国和生活的幻想都已破灭。
剩下的只有混乱。
“现在也没必要瞻前顾后了。”
这实在太刺激了,可以满嘴放炮,什么也不用顾忌。
这是俄罗斯无法忍受的发言。
证据就是,维特部长身边的贵族助手们脸色明显变了。
他们的眼神看着维特部长。
同时,向法国方面投去了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德尔卡塞部长,我们理解您的急切处境,但要求公开支出明细,这属于过度的内政干涉。请您收回发言。”
维特部长礼貌地说道。
他来参加这次会谈,并非想与法国起冲突。
维特部长想要的是建设性的谈判和救助金融。
俄罗斯绝不想大家同归于尽。
他表达了这一点。
“就算我们俄罗斯与法国相距甚远,无法发动战争,但您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略带挑衅。
维特部长的攻击,暗指“一旦真打起仗,你们这些只会依仗地理优势的家伙就会吓得屁滚尿流”,这让德尔卡塞有些恼火。
“自由、平等、博爱”是法国的生命口号,是象征法国脸面的价值观。
德尔卡塞部长脑海中浮现出像猴子一样四处乱窜的示威人群引发的骚乱场景。
反而更好。
要不干脆潇洒退休,带着家人移民美国算了。
“德尔卡塞部长,请您三思。”
维特部长再次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