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谢过老村长,这才匆匆出门。
哗啦!
外边电闪雷鸣,乌云盖顶,大雨倾盆而下。
地面上积了层厚厚的水洼,一脚踩下去便飞溅起一大片细密的水花。
谢安并没有着急去见那老人,而是让赵山带路,在远处观看那宅子。
便是下雨天,都有几个村民排队等在那宅院门口。
大雨下的宅子,显得分外的狰狞。
凝视半晌,谢安道:“赵山兄弟,可否先带我去你家里,给我换上一身村民的服装?”
赵山欣然同意。
入得赵山家里,赵山便吩咐,“阿薇,快去拿一身我的衣服来。”
阿薇?
谢安不由看向那个坐在屋檐下分拣药材的年轻女子。容貌清丽秀气,就是双手因为常年干粗活,导致有些茧子。
整体上是个很有礼貌的淳朴女人。见了谢安还知道做礼,然后拿出衣服,让谢安去房间里换上。
换好衣服,谢安拒绝了赵山留自己喝茶的请求,反而道:“赵山兄弟,我有几句话,想要单独问阿薇,不知是否方便?”
赵山道:“当然方便,就是舍妹比较腼腆。还请谢堂主担待。
阿薇,这是陈香主的上司,白羽堂堂主谢安。谢堂主为人谦和,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便是,切不可无礼。”
嘱咐之后,赵山便出了门外等候。
“奴家见过谢堂主。”阿薇彬彬有礼。
谢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秀气姑娘。
方才赵山和赵老村长来营地找自己的时候,都没明说阿薇和陈庆的事情。可见不太合理。谢安觉得……阿薇和陈庆之间可能是私情,并未公布出去。
赵老村长因此不知道……
不过生小孩需要十月怀胎,也不知道陈庆怎么隐瞒的。
总的来说,谢安需要确认一下。
缓过神来,谢安问:“阿薇,你可是和陈庆好上了?”
刷!
阿薇听闻这话,大为惊骇,以为谢安这个上司是来问罪的,吓得连忙跪在地上,“谢堂主见谅,这都是奴家的不是。是奴家高攀了。”
果然……
不知为何,看着这个女子如此维护陈庆,谢安感到分外的心疼。他赶忙扶起阿薇,“阿薇姑娘,切莫如此。我不是来问罪的。陈庆视我为大哥,我便也待他如弟弟了。起来说话。”
听闻这话,阿薇才松了口气,起身后还惊慌失措的认错道歉,“谢堂主放心,奴家知道自己高攀了。奴家以后绝对不会去打扰陈香主,更不会让陈香主因此蒙羞,坏了陈香主的前程。”
她知道陈庆是虎狼门门主的儿子。在这世道,陈庆和一个村里的采药女好上,是非常蒙羞的事情。
谢安却觉得苍凉,一时间都不忍心说了。
可是,陈庆伤的太重了,时间只怕没多少了。
不说……不行了啊。
“阿薇姑娘,陈庆待你如何?”
阿薇怯生生的,不敢看谢安的脸,“陈香主待奴家极好。他还说……还说,等到做出了成就,得到其父亲的认可,便要把奴家风风光光的娶回家去。奴家知道出身卑贱,配不上陈香主,也没想过这些事儿。就是心疼陈香主。
这两年来,陈香主过的很苦的,他一直都很努力。
努力练功,用心巡逻,还和周围的村民打成一片。逢年过节,都会带一些食物礼物送给乡民们,还会请乡民们吃饭。和之前的那个香主,完全不同。
我知道他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想得到他父亲的认可……”
谢安听的心酸不已,生怕浪费时间,便打断道:“骑兵营遇袭,你可知道?”
阿薇咬牙,终于第一次抬头看向谢安,“知道,陈香主……他,他怎么样了?”
谢安面对阿薇那般期待的眼神,心头很不是滋味,却还是硬着头皮出声,“他受伤了。只怕时间不多,此刻就在堂口。我让赵山,带你去堂口。见上最后一面。”
啪嗒。
阿薇忽然就瘫软在地上,泪流满面,嚎啕大哭。
这可把门外的赵山给吓到了,赶忙跑进来抱着阿薇,问询怎么回事。
谢安也没隐瞒,把事情说了一遍,随后拿出自己的堂主令牌,递给赵山,“赵山兄弟,那个老人有问题,我脱不开身。你拿我令牌,带着阿薇立刻去堂口。让阿薇和陈庆见上一面。谁敢阻拦,你就拿这令牌出来,就说我说的。
快去!”
不等赵山多想,阿薇连御寒的外套都没穿,便一边抹眼泪,一边冲出了房间,踩着水洼地跑了。
跑到门口的时候,阿薇似是想起来什么,猛然回头,直接跪在水洼地里,朝谢安磕头,“谢谢你,谢堂主!!”赵山也跟着跪地道谢。
谢安说,“对了,阿薇你的小孩还活着,陈庆积德了,五十个多兄弟愿意用生命护着陈小公子。此刻已经到了堂口。你快去吧,和家人团聚。”
嘭!
阿薇猛然磕头在地,接连三次。额头都磕破了。
“谢谢堂主的大恩大德!”
然后,阿薇发疯的跑出门去。赵山也紧紧跟上。
人都跑远了,谢安都还听见了阿薇那嚎啕绝望的大哭声。
诶!
谢安长叹,忽然就生出一种无法言表的感觉。
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自己眼前,还牵扯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