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三位哥哥消失在远处,谢安才很不舍的收回目光。回头看去,发现往常热热闹闹的中庭院忽然变得冷冷清清,毫无生机。
忽然谢安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的抬头看向二楼,赫然见到唐正阳就站在二楼阳台的位置,登高望远,凝视着三位贤弟离去的方向。
虽然相聚二十多米,但视力过人的谢安,仍旧清晰看见了唐正阳两鬓随风拂动的白发,还有那深沉的眸子里含着的晶莹。
和前几日围炉茶话的豪放模样,已大不相同。
谢安正迟疑有些不忍心说出告别的话,忽听唐老太爷开口,“你也早些回去吧。
切记,虽然你我结拜兄弟,但修行一路,便是亲兄弟能帮衬的也极其有限,主要还是靠自己。切莫因此生出惰性和依靠他人的想法。”
谢安大觉在理,冲二楼拱手,“大哥保重,弟过些时日再来看你。”
唐正阳一边摆手一边说,“乌桥镇距离此地不过数十里,几步路的事儿,别搞得跟你三位哥哥一样,去吧去吧。”
谢安含笑离去,走出不远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复折返回来。
唐正阳有些嗤之以鼻,“若是煽情的话,就免了。”
“大哥,你可知晓青木黑尸?”
一听这话,唐正阳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晃一下眼就到了谢安跟前。
直把谢安吓了一跳。
这还是平时那个打龙头拐的老头?
“你见到青木黑尸了?”
谢安知晓事关重大,不敢托大,把乌桥镇重修祖祠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
唐正阳听完之后面色凝重,“这帮贼人又开始生事了。不过只是青木黑尸,那还好说。你去找清云,让他随你去一趟乌桥镇。他晓得处理。”
……
在唐家堡简单用过午饭,谢安便和雨荷还有唐清云离开了唐家堡。
离开这个住了小十天的地方,谢安心头多少有些不舍。
值得一说的是,出门的时候小红糖也来相送了。问询谢安什么时候带她去玩,还说再不来她就要开蒙了。
谢安说等她诞辰的时候。
小红糖一口答应,然后穿着红色棉袄子的她,站在门口的雪地里,伸出两只小手,开始掰手指头数日子……
看着小红糖这般模样,谢安便把这个日子给记住了,暗想着等小红糖诞辰时,一定要带她出去玩。
“清云兄,小红糖诞辰是哪日?”
“腊八。”
谢安:“……”
心疼小红糖啊。
她就十根小指头,数得过来嘛?
回到乌桥镇的时候,各家铺子都已经开业了,红红火火的。谢安让雨荷把李洪明和陈雷叫到自己的三进院子里来商议。
待得李洪明和陈雷赶来,见到唐家堡的二爷也在,大为震惊,连忙行礼。而且两个人还敏锐的察觉出来,便是唐清云这位唐家的二爷,对谢安都十分恭敬。
两人不晓得个中缘由,只觉谢安越发的了不起了,便觉得把谢氏纳入乌祠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唐清云仔细问询过李洪明陈雷两人,最后让一个叫做阿梁的年轻人来到乌桥镇上,扎住在乌祠里边,守着乡民们开工。
对此,无论是谢安还是李洪明陈雷都大为感谢。
重修祠堂这件事,终于可以继续了。
甚至李洪明兴奋表示,添加谢氏之后,祠堂需要扩建,得搞得气派一些。陈雷欣然附和……
敲定祠堂事宜,谢安送别唐清云,来到李氏当铺找了两个徒儿。问起他们接下来的打算。
一番扭捏过后,韩立表示想练武,贺春利也表达同等打算。不过他们也没有请求跟着谢安去血岭黑市,而是拿出李夫人给他们的宝银,打算去镇上的陈氏武馆试试。
“好啊,有自个的想法就好。回头我给陈雷打声招呼,也好多照应你们一二。出门在外,以后比不得当铺那么简单,凡事要多留个心眼,脾性也要收敛着点,不要什么事都赶着出头。指不定就招惹上什么坏心人了。”
两位徒儿得知师傅要给陈雷打招呼照顾自个,更是感动的匍匐在地。
“谨遵师傅教诲。”
“俺一定好好练武,学有所成,将来做牛做马报答师傅的大恩大德。”
谢安颇有感触,将两人扶起,尊尊教诲,“到了陈家武馆,需戒骄戒躁,勤勉刻苦。你们都是吃得苦的,保持这份初心,将来必有所成。”
……
回到血岭黑市的时候,已临近黄昏时间。
正好赶上一年一度开业的日子。
和往常不同,谢安如今是个香主了,黑市规模也比一年前扩大了一倍,重新开业免不得搞些活动,张灯结彩,而作为香主的谢安,需要出席讲话,鼓励商贩和掌柜伙计们,给大家吃个定心丸。
黑市一如往常的火爆,而谢安的日子也重新变的平静下来。
虽然这一年来,谢安成就颇丰。
做了香主,成了乡贤,还入了乌祠,更和唐老太爷称兄道弟,结识了隆夏易秋堂陈冬海一干大佬兄弟。
但谢安心里很清楚,但这些都是别人的。
唐老太爷说的很是在理。
修行靠自己,外在的加持非常有限。
即便是隆夏易秋堂陈冬海几个内劲武师,和唐老太爷结拜兄弟几十年,也都没有相互依靠,懒惰闲散。而是各自奔赴前程,寻找各自的机缘,每隔数年相聚一次,彼此交流见闻,心得,互相切磋促进。
这才是真正的兄弟啊。
互相激励,彼此促进。
谢安是很喜欢这种氛围的。
便是认了唐老太爷这个大哥,谢安也知道不能过于依靠对方,凡事还要靠自己。了不起在紧要关头,求助一番。
若是自己从此停滞不前,事事都依靠唐老太爷,打着唐老太爷的威名在外面吆五喝六,不思进取。非但唐老太爷看不起自己,谢安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