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后跟随着的几十位中黄教徒,也同时举起神龛,只见微微亮起的黄光,于半空交织交汇,竟真凝聚出了一尊‘神祇’轮廓!
那些被吓惨了的流民,哪里见识过这一幕?
被魏长蛟这一引导,大部分人看到‘神祇显圣’,为了存活性命,当即便欲拜倒叩首。
有些极端的,甚至仇视、愤怒的看着赵久,还有那些披甲县兵、武夫们
似乎真觉得就是因为他们的倏忽,纵容,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凭什么自己朝不保夕,他们却能杀得妖物,庇护一家老小,好友亲朋?
不患寡而不均!
脑子里浮出这句话的赵久,眼皮子直抽抽。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卷宗之上,能记载了这么多的‘中黄作乱’事迹,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了。
且不说这些神祇本就蕴藏伟力,还能蛊惑信徒,收拢贼寇、大匪、甚至被渊墟气浸染,以人气为食的‘魔人’、妖物为麾下。
就单说这蛊惑人心,搬弄是非,把人架在火刑架上烤着,宛若道德绑架的手段
有心算无心,乍来这么一下,谁能扛得住!?
一时之间。
看着群情激愤,内街武夫、县兵执弩掌兵,与那中黄教对峙,却因魏长蛟的一席言语,进退两难时.
赵久咬牙,心头冰凉。
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
但三头新生大妖.堪比三尊‘练气大家’!
就算不谈这些波云诡谲的阴谋手段。
要灭了他,也是易如反掌!
这偌大安宁县,哪里有
不对!
或许,
真的有转机,也说不定!?
看着那西街季宅。
赵大县尊捏紧拳头,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了几分底气,当即梗着脖子,一咬牙关:
“哪里来的邪神外道,蛊惑人心,不知我大玄律令吗!”
“管你什么虚影,莫非是忘了我大玄曾有封号击浪,武圣拆祠,打得你六天神圣,不敢冒头?!”
“大玄律令,勾结外神,当诛之,祸及三族!”
“县兵卫戍,听我号令,架起弓弩,诛灭邪神,违令者.”
“视为连坐!”
森然煞气,浓浓滚起,暴戾的语气,自赵久口中一字一句的蹦出。
霎时间,铁血镇压的姿态,确实起了效用,叫不少人身上的香火气明显受到了影响。
赵久强自镇定。
他看着魏长蛟挑了挑眉,仿佛是在笑他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不由咬牙。
眼下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不然,若是听了这魏贼蛊惑,他今天低头,明天除非大玄承认中黄教就是正统,若不然
他当着众目睽睽的面低了头,作为大玄县尊,虽只是吏,并非府官,但一个‘神奸’的名头,是跑不了的。
但凡后面堵不住悠悠之口。
他家老爷子都保不住他!
眼看着事无转圜余地。
赵久心中默默念叨:
“好贤弟”
“你不是有个好师傅,好徒孙吗?”
想起段沉舟,范南松,赵久嘴角苦涩。
这俩一个杀胚、一个外道,都不是什么为人出头的性子。
但没了法。比起跟神祇低头,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
眼下也只能希冀,他那位‘好贤弟’能够帮衬帮衬了
西街,季宅。
“那刨了老猿你老子坟的小东西.就住在这儿?”
唤作‘赤蟒妖主’的冷面青年,抬头瞥了眼偌大宅邸,舔了舔嘴。
“赶紧去宰了,然后咱们杀去那安宁内街。”
“中黄教的那些人说了,等到他们那位大将‘显圣’,咱们就没什么机会了。”
“人吃妖物,妖物吃人,都是一样的道理,那些武夫筋骨皮膜炼成,好嚼得很。”
“凭什么他们猎杀我等儿郎,我等便吃不得他们的小崽子?”
“时间紧迫。”
“赶紧吃了这开胃小菜,咱们去开大餐!”
呼雷豹主摩拳擦掌,豹脸兴奋。
而后不加掩饰,踏前一步,妖气冲霄汉,一声震吼照破黑夜与朔雪:
“地龙窟三大妖主莅临,宅主还不上前供奉!?”
“之前刨了‘白猿峡’祖坟的小东西呢?速速上前,一步一叩首,若不然”
被外界乱象惊动,早已醒来聚在一起的季宅众人,其中蔡灵儿听到这话,小脸煞白,嘴里念念叨叨:
“完了完了,报应来了”
可话未讲完。
嗖!
一柄天刀,叫无有星河,月被乌云遮掩的夜幕下,突有一轮‘圆月’升腾而起。
就在那三尊妖主大步撞开季宅门第之时
噗哧!
月色下,断臂武夫立于屋檐,紫绸衣飘荡,单臂擎刀,看着那一无头妖首,血喷三丈.
边饮了一口酒,边神色淡淡:
“在外面放肆,也就罢了。”
“几个刚刚跻身‘新生大妖’行列,看着气的成色,也就是九品气海之中,五六品的成色。”
“就这,也在我面前叫嚣?”
那原本在安宁县城门口,张狂无比的呼雷豹主
随着段沉舟话语讲完,一颗妖首跌落,身躯更是如同小山般,还未曾踏入季宅门槛,便轰然倒塌。
“练练气大家!?”
“上三品气海的练气大家!”
赤蟒妖主、白猿峡主浑身毛发竖起,根根炸裂,眼神惊骇到了极点。
不由同时回眸,看向那抬着一口棺椁,来时有多狠,现在就有多沉默,如同笑话一样的杨刀瀚:
“你们坛主不是说,这县内没有‘练气大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