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刘继隆没有别的意思,李骥他们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解释起来。
刘继隆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曹茂:“让庖厨传菜吧。”
“是!”曹茂应下,随后吩咐堂外兵卒传菜。
做完这一切后,他重新将目光看向堂内,而刘继隆并未开口,只是安静等待着,时不时端起茶杯抿一口。
马成等人如坐针毡,好在庖厨没让他们等太久,只是半刻钟便把食物端了上来。
刘继隆带众人移步到偏堂,而这里有着他改良过后的八仙桌椅。
五个人坐在圆桌四周几把椅子上,桌上则是摆着四荤三素两汤的饭菜。
“一边吃一边说,别太拘束了。”
刘继隆交代一声,随后便拿起筷子先吃了起来。
如此饭菜,放在十年前,必然吃得众人满嘴流油。
只是如今重聚,众人却都吃得慢条斯理,与从前那举止粗鲁的模样,始终登对不上。
“朝廷那边的情况,想来你们也通过各地衙门的黑板报知晓了,那我也就不遮掩了。”
“以朝廷如今局面,最多三五年后便会开始动乱,届时我陇右必然要谋求机会,走出陇右。”
“将你们从地方上召回来,除了不希望州县上出现山头主义,其次便是想要更好的调遣你们,以此应对突发情况。”
刘继隆开诚布公的与他们交谈着,众人闻言心头一紧。
“无论何处任职,总归少不了人情往来。”
“不过人情往来是人情往来,我还是希望不要出现以权谋私,导致德不配位的事情。”
刘继隆慢条斯理的说着,李骥和马成、尚铎罗三人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并非那么平静。
“东出在即,谁都不能扰乱计划。”
“是……”
面对刘继隆的这番话,众人连忙回应,心里不免松了口气。
他们还以为是自己提拔的人出了问题,现在看来只是预警。
不过如今十四州官员调整调任,各地官员都被打散重组,也到了拼能力而非背景的时候。
现在栽跟头,总比后续在战场上栽跟头要强得多。
这般想着,李骥他们心照不宣的拿起酒杯,对刘继隆敬酒道:“节帅放心,末将……”
众人各自表现忠心,刘继隆轻笑颔首,并未挑刺或说什么。
李骥、尚铎罗他们做的许多事情,刘继隆虽然不敢说全部知道,但起码知道个七七八八。
今天这顿宴席,他也确实抱着敲打的心态,如今目的达到就行,没有必要把他们逼得太死。
虽然他们都有着各自的心思,但大是大非还是能判断的。
“土浑讨击军那边,我准备让你们每人领军一年,直到彻底将吐谷浑地区的土浑部落打服为止。”
“军中兵卒,也需要轮换上战场,不可因为其官员子弟身份而躲避。”
“若是有谁敢把后门走到战场上,我便亲自押着他去战锋队杀敌……”
刘继隆虽然在笑,可他这番话却让马成、李骥感到一丝寒意。
马成倒是不因为马懿的事情而发寒,毕竟马懿脾气很犟,年初就被调往鄯州鄯城当兵去了。
如今土浑讨击军组建,但马懿毕竟是参军不足一年的新卒,能否选上还另说。
更何况即便选上了,也自然有人照顾他,马成不必担心。
马成和李骥担心的,是临州第二批的一百多学子。
相比较第一批,第二批学子中的官员子弟不在少数,而且他们距离下乡结束也就几个月时间了。
明年参军后,说不定会在往后两年被选入讨击军,尽管可能性很低,但下面的那些官员却还是前来说情了。
李骥和马成还没表态,便被召回了都护府。
如今自家节帅又开口说这番话,这让两人心底有些后怕。
“节帅放心,当兵吃粮,上阵杀敌是必然的,谁来走后门都没用!”
尚铎罗倒是很硬气,毕竟依附他的那些官员,基本都是番人出身。
番人在治理上,本就拼不过汉人,所以大部分都选择了投军。
他们想要出人头地,唯有杀人获功这一条捷径。
面对土浑讨击军的建立,这些番人子弟和平民子弟反而热血沸腾。
“嗯,你这边我不担心。”
刘继隆颔首回应,随后看向马成和李骥:“喝一杯。”
他举起酒杯,马成和李骥也尴尬的举起了酒杯。
不多时,宴席散场,刘继隆让曹茂送他们三人返回宅邸,并未多说什么题外话。
他相信就这顿宴席的敲打,马成和李骥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若是他们不知道,那都护府的闲职也足够保住他们富贵了。
至于拥有实权的官职,他们恐怕就难以接触到了……
刘继隆没有办法,大争之世下,他容不得旁人拖后腿。
富贵不是不能享受,只是不能在他前进的时候止步不前。
这般想着,刘继隆站在正堂,眺望夜空:“现在只缺点火的人了……”
在刘继隆这般说着的同时,距离陇右数千里外的曹州冤句县内,黄氏的宅邸却灯火通明。
靡靡之音由中堂传出,黄父及黄巢、黄存等人坐在各自位置上,而黄父身旁则是身穿绿色官袍的冤句县某位官员。
堂内,几名扬州伶人正在唱词,七八名乐师则是在不断弹奏曲子。
身穿绿袍的肥胖官员轻抚短须,目光不断在几名伶人身上打转。
黄父见状,当即陪笑着说道:“不知这几人中,可有王县令喜欢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