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对温劭祥的怨恨。
那个男人,活得体面风光,从未想过,沈嘉死后该有一个怎样的归宿。
尽管在知知面前装模作样地演几场悲痛戏,那之后照样吃得香睡得稳。
哪怕曾经对母亲有那么一点点愧疚,也早就被时间冲刷得干干净净了。
母亲的一生,没有稳定的家庭。
到头来,连一块安稳的墓地都是别人给的。
她指尖收紧,几乎要攥成拳,心口被沉沉的怒意和酸涩填满,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低低地说:“以后我挣了钱,还给你。”
薄司泽眯了眯眼,唇角微勾:“非得算这么清吗?”
他语气懒洋洋的,眼底却藏着某种捉弄的意味:“要较真的话,你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哦。”
随即,薄司泽察觉到知知的情绪不对。
她脸色沉郁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没说话,垂眸看了眼脚边,捡起一块三棱玻璃,指尖摩挲了一下光滑的棱角。
“知知。”
他叫她,声音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调。
知知抬头看他。
薄司泽单手拎起一旁的水管,随手拧开阀门。
水流倾泻而出,在阳光下化作细碎的光点。
他微微抬起手,把三棱玻璃举到水流前,让水珠顺着棱角滑落。
片刻后,沈嘉的墓碑上浮现出一道清晰的彩虹,薄雾一般,弯弯的晕染在墓碑上。
“你看?”他淡淡地问,偏头望向她:“妈妈在微笑哦。”
然后,他也笑了笑。
知知怔住,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
彩虹色彩温柔又轻盈。
她望着那道虹光,胸口被情绪填得满满的。
一瞬间,泪如雨下。
她自己都没料到,眼泪会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砸下来,根本控制不住。
明明刚刚胸口还被怨恨填满,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可当那道彩虹映在墓碑上时。
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一股暖融融的酥软填满了。
像是多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像是某种沉甸甸的压抑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小口,透进来一丝光亮。
她的肩膀微微颤着,眼泪不停地落下,甚至都顾不上擦。
薄司泽微微蹙眉,下一秒,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声音柔和:“怎么了?”
小主,
知知将脸埋在他胸膛,哽咽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