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寒双眼猩红,几乎是怒吼出声:“荒谬,简直荒谬!!这遗诏是假的!!”
他指着南宫溟,还有刚才帮着辨认诏书上面字迹和玉印的老臣——
“这不是真的,这都是你们编出来的。你们是一伙的,这都是你们的阴谋!!”
但凡他做过的事情,他都可以认。
可是,他们怎么可以污蔑他的母妃与人通奸?
还是与东夷人通奸!!
甚至还说他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不可能!!
这个不可能!!
他母妃怎么可能与旁人通奸呢??
他就是父皇如假包换的亲生儿子,跟东夷没有半点关系。
这分明就是构陷,是阴谋!!
南宫寒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又重复了几遍:“本王是不会信的!!本王不信!!”
众臣看着南宫寒那副癫狂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摄政王这样子,该不会在现场暴起杀人吧。
一些心比较大的无暇顾及其他,仍旧沉浸在刚才那道世宗皇帝遗诏带来的震惊中。
虽然威王一开始拿出遗诏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道诏书的内容肯定跟摄政王有关。
可是谁能想到,摄政王南宫寒竟然不是世宗皇帝的儿子。
而是他的生母丽妃跟东夷人通奸生下来的。
按理说,皇帝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哪怕是为了皇家的颜面,肯定也不会让野种活下来。
可偏偏世宗皇帝生生忍下了这顶绿帽,只是将丽妃剥夺封号,打入冷宫。
就连南宫寒也得以平安长大,后来更是攀上南宫玺兄弟俩,到达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可是,这世宗皇帝的心思实在是难以捉摸。
你要说世宗皇帝讨厌南宫寒吧,他又没要南宫寒的命。
甚至在南宫寒成长的过程中,他也没怎么出手打压。
可你要说世宗皇帝喜欢南宫寒吧,他又偏偏在临终前留下一道密诏,将南宫寒的身世告知下一任帝王。
还特意提到如果南宫寒这辈子都安分守己,那就留着他。
一旦发现南宫寒起了歹心,就要立刻将他除去,并将他的身世公诸于众。
几位隐约知晓一些内情的老臣也忍不住摇了摇头,难怪当初宠冠六宫的丽妃突然被打入冷宫,就连南宫寒也是在冷宫长大的。
难怪世宗皇帝一直不喜欢南宫寒。
还有人一边吃瓜,一边忧心忡忡,他们如今知道了这种皇家秘辛,真的没事吗?
该不会一会儿就把命给交代在这里吧。
唉,今日这场宴席,还真是惊雷滚滚啊。
这一个又一个的惊天大雷接连而来,也没人提前知会一声,更没人问他们到底能不能招架得住。
南宫寒死死地盯着南宫溟,手指骤然缩紧:“南宫溟,你说话啊!!这些都是你们杜撰出来污蔑我和我母妃的,是不是?!”
他此时情绪过于激动,甚至忘了称自己为“本王”。
南宫溟讽刺地看向南宫寒,语气平静:“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你扪心自问,皇兄有哪点对不起你?若不是他一直护着你,你能够活着长大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皇兄逝世之前,那道密诏连我都不曾知晓。皇兄是想要将父皇的密诏一直瞒着的。”
南宫寒如遭雷击,忽而颓然地跌坐到地上,像是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真的,那些都是真的!!
南宫溟看着失魂落魄的南宫涵,心境复杂。
“南宫寒,若不是你起了歹心,你这辈子都可以安安稳稳地过着。皇兄从未负你,他救你离开泥潭,还为你指了一条顺畅的路。你不该恩将仇报。”
南宫寒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南宫溟的话在他耳边回荡——
你不该恩将仇报。
是啊,当初若没有南宫玺,他也许早就是冷宫枯井里的一捧白骨了。
他确实不该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如同南宫溟所说,只要安分守己,他这辈子都可以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
可是他不甘,他不服。
明明都是父皇的儿子,为什么父皇总是看不见他??
为什么他就得看人脸色活着,为什么他得像条狗一样靠旁人施舍?
他也想跟其他兄弟一样,堂堂正正地站在父皇面前。
于是,他拼了命去努力,去争去抢。
南宫寒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