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捞尸人 纯洁滴小龙 3935 字 29天前

他们四个人里,只有润生不喊小远“哥”。

润生心里是真的把小远当亲弟弟的,要是知道小远受了伤,他会觉得是自己没用,会很自责。

谭文彬一边吃着苹果一边把这次的事给说了,等时候差不多了,他就提着林书友回学校了,留阴萌在这里照顾润生。

出病房前谭文彬还额外调侃了一句:

“萌萌啊,你做点好吃的,给咱们润生侯好好补补。”

……

把那罐健力宝喝到一滴不剩后,李追远就睡着了。

他本想在柳奶奶这里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坐下来,把今天的事和阿璃讲一下。

但他实在是太困了,往毯子上一坐,就直接睡着了。

阿璃本想把他搬到自己床上,但怕弄醒他,就只好轻柔地将他放倒在地毯上。

在这一过程中,阿璃发现少年的右手受了伤,虽不流血了,却也是血肉模糊。

她走到卧室门口,打开卧室门。

刘姨站在房间门口处三米远,就这段距离,还是她听到阿璃脚步声临近后,特意快挪出来的,先前她几乎是贴着卧室门听着。

阿璃将刘姨拉进卧室,刘姨也是疑惑,先前看见小远时,没见其身上带伤啊,不对,少年进来时,右手是握拳藏在衣袖里的。

这孩子,也真是的。

刘姨拿来了药箱,见女孩跪坐在旁边看着她,她就把药箱挪到女孩面前,依次指了指清创所用的药水、金疮药和包扎带。

小远的右手只是单纯的炸伤了,虽然伤得不轻,却也不难处理。

女孩虽然以前没做过这些,但她的手既然善于做手工,做这个自然也不在话下。

每个步骤,她都进行得很细致,生怕弄疼惊醒了他。

刘姨有着现场监督教学的大义,就一直蹲在旁边看着,不时微微点头对女孩的手法表示肯定,心底则大呼过瘾。

等阿璃处理好伤口后,刘姨才端着药箱走了出去。

关上门,站在门口,轻抚自己胸口,明明晚饭已经吃过许久,现在却更饱了。

放好药箱,盛出汤药,端着药碗,她走上楼,二楼开间的藤椅上,没看见老太太的身影,她就上了三楼。

推开灵堂的门,窗户开着,老太太站在窗边。

“外头风大,您最近又咳嗽,可别再吹风了。”

“我身子骨可没那么孱弱。”

“是是是,但还是得喝药。”

“小远回来了。”

“嗯,回来了,受了点伤,阿璃已经帮他处理好了。”

“他人呢?”

“睡了。”

“在阿璃房间里?”

“嗯。”

“看来,孩子是累坏了。”

刘姨不免心中好笑,遥想当年老太太还一脸笃定地说可不会去找太聪明的人上门,这会儿人家都睡阿璃房间里了,虽说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毯上,可以老太太古板的性子,竟感慨的是孩子累了。

“那天我去阿璃房间,看她在画衣服,就给她添了几笔,加了些实用和美观。

碰巧,看见了阿璃的那个画本框,就随手翻来看了看。”

“那个画本框阿璃平时可是都放床底下的,可不会随意摆在书桌上,您这哪里是碰巧随手翻翻?

怪不得您这阵子咳嗽老不好呢,原来问题出在这儿,您应该清楚,哪些东西能看,哪些东西我们现在得避着点。

以前阿力走江时,您还特意教诲过我。”

“你这妮子,现在气性是真大,还教训起我来了。”

老太太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主动伸手接过药碗,喝了起来。

“我和阿力还年轻,哪怕是主动承担一点也没什么,您可不一样。”

“行了行了,我都把药喝完了,你还在这里没完没了的。”

“阿璃画本框里,画的是什么?”

“我都咳嗽了,要是告诉了你,你不得咳血?”

“您……”

“不告诉你了,下去给我煮碗莲子羹,这药忒苦,不喝点甜品中和一下,我晚上可睡不着。”

“您怎么能这样!”

“去,煮羹去。”

刘姨叹了口气,端着碗出去了。

等门关闭后,柳玉梅回过头,看向这些牌位。

她想起小远走江那天,牵着阿璃的手,来到楼下,发出的誓言。

但自从看了那个画本框后,柳玉梅才真的意识到,小远到底在做什么。

第二浪和柳家那位柳清澄有关,第一浪和第三浪阿璃已经画出一半的五阴兽,她也瞧出端倪了。

她曾感慨过,太小年纪遇到太好太聪明的人,不见得是好事。

但这俩孩子,哪里还叫什么青梅竹马哟,又有谁家两小无猜的孩子,是十一岁时,就提着刀出去把欺负你的人一个一个宰了的?

那些杂碎玩意儿,她知道它们的存在,却没办法找到它们,它们一个个隐藏极好,有些更是在现实里沉寂数百年,你根本就找不到它们的踪迹与线索。

越是把自己隐藏到见不得光处的东西,往往又越是能发出最大的肮脏噪声。

莫说家里现在没人了,就算是以前人多时,又有谁走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让江水将它们一个一个地推到跟前来,再一个一个地把它们全都处理掉。

柳玉梅目光扫过这些牌位,恨恨道:

“都怪你们当年办事儿不彻底不干净,现在得让人家孩子来帮你们收尾!”

……

阿璃将屋子里的窗帘拉起来,以免明早的太阳过早叫醒疲惫的少年。

那头猪先不见了,然后另外那四头也消失了。

原本逼近的喧嚣淡薄的雾气,一下子后退安静变浓。

当她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清静时,她知道,他成功了。

他说,他从她这里找题目,是为了钻江水的空子,是自己帮了他。

但这次,她看出来了,因为自己,江水似乎也产生了变化,像是在针对他。

这也是先前他下午来时,她不愿意把手交给他的原因。

她不希望自己成为他的拖累。

虽然她知道,明天他醒来时,肯定又是自信满满地与自己诉说昨日的故事,还会告诉她,以后继续这样,这是一个好方法。

女孩低下头,她觉得自己很没用,能帮他的地方太少,哪怕走这么一点路去给他买一罐他喜欢的饮料,都几乎让她发疯,回到院子里的刹那,整个人瞬间被汗水打湿。

女孩上了床,轻轻挪到床边,双手抱膝,侧过头,看着躺在身侧床下的少年。

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可怕。

它没你对我讲述中的那么简单容易呢。

女孩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熟睡的面容,看着看着,她笑了。

仿佛回到了一年多前他坐在二楼露台拐角处,也是这么低着头,自上而下地看着自己。

你真的,好厉害。

已拉上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月光,但卧室里,却处处是月晕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