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素来行事谨慎小心,此次怎么如此莽撞?
你来衙署,先跟老哥说一声儿啊,不管有什么事情,老哥帮你参谋参谋。
今晚上要不是我见机早,去请了同知大人,你今晚非得挨收拾不可。”
出了衙署大门有一段路之后,高泰源这才开口。
“老哥,我哪知道,同知大人现在成了新军统领啊?若是早就知道,我直接就去面见同知大人了。”
曲绍扬真的不清楚凤凰城这边的变动,他也不认识负责鸭绿江防御的将领,除了来找宜麟,还能找谁?
宜麟是分巡东边兵备道的主官,有简练官兵之权,眼下这种形势,曲绍扬肯定得先找宜麟。
“本官是前些日子才接到朝廷旨意,命本官从本地添募五营官兵,协防鸭绿江。
曲大人近期没来凤凰城,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前头,张锡銮开口,替曲绍扬辩解。
不管怎么样,今晚上幸亏有高泰源救场,曲绍扬才得以脱身。
“多谢老哥,今天幸亏有老哥,要不然,我估计我今晚上丢官是小,闹不好就得下大牢了。”
当然,下大牢是不可能的,宜麟真要是下令这么做,曲绍扬就豁出去反了,也不可能任由他们摆布。
不说别的,就东边道衙署那几个差役,曲绍扬还真是没放在眼里。
“咳,咱兄弟这些年了,说这话太见外。
只要你平安就好,往后再有啥事儿,提前先跟老哥打声招呼。
老哥别的不敢说,毕竟是在这凤凰城混了多少年,认识的人多。”高泰源一听就笑了。
这些年他们都没少得曲绍扬的好处,他家侄儿还在木税衙门当帮办呢,曲绍扬有事,他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
时候不早,高泰源有事,要回家去。
张锡銮这边,惦记着折子里的内容,急于跟曲绍扬讨论。
于是曲绍扬就跟着张锡銮去了凤凰厅衙门,在书房里讨论起如今的形势来。
“大人应该知道,下官是木把出身,对鸭绿江沿线的地形、水势都有些了解。
我师父更是在南流水鸭绿江上放排二十多年,可以说鸭绿江每一条支流,每一处河口,他都了若指掌。
这些日子以来,下官一直关注着战事的进展。
得知倭国陈兵数万于鸭绿江南岸,下官与家师便在一起议论猜测,倭国会从哪里攻过来。
最后,我们师徒一致认为,很大可能就是安平河口。”
曲绍扬指着桌子上的地形图,把他们的推断,讲给张锡銮听。
“假若我是倭国军队的将领,我就会秘密派出一支部队。
想办法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高丽的水口镇,偷偷渡江,由安平河口上岸,然后埋伏起来。
等正面部队渡江进攻时,前后夹击,互相配合,一举攻占虎山。
虎山若是失守,九连城必丢,紧接着,便是安东、凤凰城、宽甸。”
张锡銮听完曲绍扬的陈述,面色凝重,沉思半天。
“曲巡检,你今日所说,都是推断,并没有实据。
本官虽然可以将这些上报朝廷和统帅诸军的宋大人,只怕是也难以取信。”
张锡銮今晚出面,一个是他之前与曲绍扬见过几次,有些交情,也挺欣赏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劲头。
再一个,也是看中了曲绍扬手中的巡防队。
这几年,巡防队负责鸭绿江防卫,平定匪患、维护治安,可以说是成绩斐然。
张锡銮奉旨招募兵丁,肯定希望多招募些骁勇善战的兵勇。
这也是为什么高泰源一去找他,张锡銮立刻就赶去东边道衙署的原因,本身就是有意招揽曲绍扬。
曲绍扬刚才所说,张锡銮是信的,但是他不确定别人也信。
如今鸭绿江沿岸集结了毅军、盛军、奉军、芦榆防军、黑龙江镇边军等新旧达七十余营,派系林立,互不统属。
张锡銮哪有那个本事,能劝动所有人都听他的啊?
曲绍扬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
“大人,若大人信得过下官,下官愿率领巡防队,守在安平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