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四十四年秋,朝鲜国先王后仁穆大妃家族遭肃清,其父被处死,其母卢氏流放济州岛。
大静县得知消息,重金贿赂朝鲜济州牧使,救出卢氏送瀛州寄养,济州牧使报朝鲜王卢氏病重而死。
李珲,这厮当真心狠手辣啊。
弄死了亲弟,囚禁嫡母嫡妹,这又将嫡母一家子给铲了,妥妥的无德缺孝。
十一月,大静收朝鲜大臣李尔瞻书信,言正在积极说服朝鲜王李珲出售济州岛,恳请瀛王再容他一些时日。
王妃看信之后,已酌情应允。
小主,
话说此事确实有些难为人,李珲就是再混蛋也不会轻易放弃祖宗之地。朝鲜是朝鲜,终究不是大明郡县。
看来,只威胁还不足以令李珲就范,还要寻求其他方法。
与北洋商行打交道的外国,就只朝鲜日本两个。
有关两国情报,杨家春自然要时时关注,以免贸易利益受损。
曾经为大明之敌的小日子,在杨家春眼里反而极为顺眼,而朝鲜,则对这个李珲极为反感。
此人人品不咋地,还屡屡于私下里对宗主国表现不敬,这又赖着济州不肯放手。
这厮看着没有长命相,杨家春决定好好研究研究。
本次船队来船七艘,运输货物1900吨,移民210户。
按当前萨哈连人口而论,大概可以供应半年所需。
然而当初定下这个数额,其实是预备一年所需的。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鞑靼人的出现促使土着加速依附,杨家春也只能修订计划,进一步加大物资供应。
四月中,千盼万盼,伯力终于盼来第一支运输船队。
而这个时候,伯力军民早已被动员,开工搞建设了。
寨内房屋严重不足,要建。
寨墙要加厚加高,要建。
护城河,也要挖。
强烈的危机感始终笼罩在朱老七心头,有种预感,或者建州人,或者鞑靼人,今年一定会大举进攻伯力,试图将他赶走。
几人相见,喜出望外。
然而最高兴的并非朱常瀛,而是那些土着。
挨到三月时,伯力补给便捉襟见肘,不得不施行配给制,一日三顿也缩减为一日两顿。
事实证明,单纯的狩猎打渔也只能勉强维持温饱,并不能带来富足,而且这种生活方式危险性极高且不稳定。
这个冬季,伯力失去了四名猎手,其中两人尸体都没有找到,被饿狼吃个干净。
北疆的寒冷同无常,造就了北疆人粗犷爽朗性格,这并非褒义,而是在说他们不会精打细算,大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状态。
运输船来,积存的皮货终于可以出手,换取所需物资,比如北疆人最钟意的烈酒。
码头上热热闹闹,欢呼雀跃,就比有人新婚还要热闹。
朱老七屋内同样乱糟糟。
除了书信文件,家里又送来好些生活用品,衣服鞋帽啥都有。
他也没时间一一看过,交给秘书室一并归类整理。
来船没有派专人转达消息,那家里就没有大事,这是朱老七同王妃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
几人落座,简单叙话,杨家春简略报告。
“殿下,仔细斟酌之后,永宁议事会决定将210户移民尽数安置在永宁。一来有部分军屯可以分配,二来永宁安定,不必忧心外敌侵扰。三来,迁来的皆是辽东军户,壮丁具备一定自保能力,稍加整训便可成军。如此,骑二团所部便可抽调至伯力,缓解人员短缺。”
“好,这样安排甚是妥当。”
“臣已传令船队返回釜山,北洋商行将全力筹措物资。下一批运输船队将增至八艘,载货2500吨,搭载移民不少于300户。”
“不能再增加运力么?”
杨家春苦笑,“殿下,您也知道,在朝鲜日本能够筹集的物资极为有限,大部分还是要在我大明想办法。船可以增加,但物资实难增加了。”
朱老七微微颔首,“办法总比困难多,没有物资,黑水拓殖则无以为继。你回去之后再仔细琢磨琢磨。”
“是。”杨家春答应一声,继续道,“殿下,去岁十一月建州试探性进攻永明,无功而返。但三月末,建州军又来。只不过本次并非要攻打海参崴,而是在绥芬河口建城设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