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性和兄,你是当局者迷啊。”王直叹了口气,又道:“你还记得当初在文华殿咱们给陛下授课时,陛下说的一句话吗?”
“哪一句?”马愉问道。
“陛下说,他不会成为我们心中所希望的皇帝!”王直提醒道。
马愉顿时惊醒,是了,皇帝已然从当初那只只知道躲在太皇太后身后的幼龙,长成了如今可以呼风唤雨、挥斥方遒的巨龙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言传身教,更不是耳提面命,他需要的是对他俯首帖耳,唯命是从的臣子!
“我错了,我错了。”马愉不断地呢喃着。
“还有,”王直又侧头看了看门口,回过头小声道:“你性和兄这几年既是内阁首辅,又是官居二品的吏部尚书,可谓是位极人臣,风头无两,这些年内阁大小事务都操于你一人之手,六部官员皆对你俯首帖耳,唯命是从,更有不少人甚至将你看成了本朝的一杆旗帜,你难道不清楚?”
王直的话说的很直白,就差说出你马愉是本朝第一党魁了。
马愉听罢,如遭雷击,王直的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你马愉这几年可谓是顺风顺水,从一个五品翰林学士,一路高升至二品内阁首辅,手握天下官员的升迁实权,你的心高了,你的心更是飘了!
你自认为自己处事公允,两袖清风,不结党营私就够了?
这些年那些围在你身边的大臣,你能说的清楚?你不想结党,可下面那些人却自认为就是自己是你马愉的人,他们的利益早就和你这个内阁首辅绑在了一起。
你说你没有,可皇帝会信吗?那些这些年被皇帝一直打压的清流们会信吗?
想到这,一股透骨的寒意让马愉哆嗦个不停。
“那……那,行俭我该怎么办?”马愉一把抓住王直的手,慌忙说道。
见昔日自己这位老上司彻底慌了神,王直心中直摇头,唉,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啊,可往往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道理,很多人到死都没有想明白。
王直安慰的拍了拍马愉道:“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上请罪折子。”
马愉如梦初醒,可这请罪折子也不是那么好写的,写什么、怎么写才能消除皇帝对自己的猜忌,这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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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花园内。
初秋的阳光,温柔而又明媚,它不似夏日的炙热和暴烈,更不像冬季的阴冷和严寒。
它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路上,让人感到一股宁静和安详。
凝香亭下的石桌上,红泥炉上的铜壶咕嘟咕嘟的冒着白色蒸汽,不远处的花圃里,几个花匠正侍弄着娇艳欲滴的菊花。
“皇祖母,您看,今年的菊花开的格外漂亮。”朱祁镇从一个宫人手中接过一盆名为“凤凰振翅”极品菊花,闻了闻,放在了太皇太后张氏的面前。
老太太只是看了一眼,鼻孔中发出嗯的一声,便没了兴致。
“皇祖母,您有心事?”朱祁镇蹲下,轻轻给老太太揉着腿。
“你少献殷勤,”老太太嘴上说着,却没有将腿收回,而是一摆手,将亭内的宫人赶了出去。
朱祁镇一边给老太太揉着腿,一边又道:“您是在生孙儿的气?孙儿最近也没做错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