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到了看台坐下,楚王的视线就投过来了。
昨夜里受了斥,这位王爷眼下面色也不那么好看,这里因为皇帝在,又并不能随意走动,还要在脑海里细思着昨夜之事的余波,以及如何样去处理这些被弄得一团乱的关系,所以这场马赛对于他来说,实在不具有什么吸引力。
这会儿看见沈雁已经出现,心里又开始如煮沸水般翻滚起来。
昨夜他的心思坦露无疑,想要再博沈宓好感是有难度了,柳家也算是得罪狠了,皇帝跟前两大宠臣让他得罪了个遍,这夺储之事有多么棘手可想而知。柳夫人母女今日缺席足可说明柳家的态度,而沈家这边,即使华氏和沈雁都来了,他又要如何去挽回这层关系?
虽然想拉拢他们暂且已不可能,可总归也不能与他们关系交恶。否则的话将来他就是得到了皇位,他们岂非也会联手在下面拖他的后腿?令出而不行,那他这个君主也等于被架空了。
所以有时候当了皇帝的确并不能说明就能高枕无忧,他的父皇就是个例子,他不能还没上任就给自己铺垫出来这么样一条后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滚水止了,又有火在烧。
原来多么完美的一个计划,他把后路全都想好了,谁知道却被郑王给盯上,自己聪明一世,却反过来被郑王和柳曼如耍得团团转,先是设法让他上钩,然后又请出了沈宓来堵他!他如今只要一想到韩稷那目光那神态,心里还仍有余悸。
郑王不光让他断了拉拢沈宓的机会,还把韩稷也直接给得罪了。虽说郑王也没有讨着什么好去,可是没有了韩稷,他就又等于回到了最初,郑王至少还有皇后那边的人脉可以用,可他一时之间又上哪里去物色人选?就靠一个五城营,能顶多大用处!
再说了,韩稷要是真跟他闹掰了,一个五城营在他们中军营眼里算个球?
他真是千不该万不该,听信柳曼如的话去扯上顾颂。如果顾颂不掺和进来,事情也不至于这么复杂。
他郁闷地端起茶来抿着,两耳不经意便就听得后头有人在嘀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