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侯抬步上阶,叹息了声,说道:“不瞒子砚兄说,刘某此番是特地来向子砚兄赔不是的。”
“这话从何说起?”沈宓负着手,略侧身,睨着他:“侯爷是堂堂国舅爷,莫说在下当不起这声称呼,便是当得起,你我又何曾有过过节么?侯爷这话,当真让下官不知所措了。”
安宁侯窘得跟什么似的,想他堂堂国舅爷,本该耀武扬威的存在,却在这些人面前屡次折腰,等来日郑王上位之后,看他不好好收拾他们!
他略略地直了直腰,叹道:“春闱考场上,刘某行事确是有不当之处,但刘某仰慕大人人品才学的一番心意,却是天地可表!今儿我寻大人也不为别的意思,只求大人能够看在我这番诚心上,宽恕刘某这一回。”
沈宓不说话,目光凝着面前的花叶,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番话听进耳里。
安宁侯略顿,忽然袖口里掏出两块开凿成长条的桔皮黄寿山石,顺手伸到他面前,说道:“前日刘某偶得这两方佳石,因自知肚里墨水少,深恐暴殄了天物,想来想去,也只有子砚兄配得这二石,今日知道子砚兄在此,故而随身带了来,还望子砚兄笑纳。”
寿山石乃印章石类之王,当中又犹以这样的桔皮黄为罕见。文人墨客多是喜欢金石镌刻之人,便是沈宦那样的风雅之士,也绝不会嫌这样的石太多。
这样的石头,一块少说也要一千来两银。
可很多时候越是稀罕的物事越是有价无市,所以钱是小事,关键东西难得。
沈宓似乎也抵不住这诱惑,静站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那两块石头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