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万没有想到刘氏设下的这个局,图的是华氏手上那笔银子。打从沈观裕在宫里得知皇帝有准备向华家下手的消息,这个“华”字就像个魔咒似的搅得她日夜心神不宁。而刘氏提到华氏的财气,无形中便又牵起她这根神经来。
她是信阳丘家的嫡长女,她自小好强,而她也的确很强,从嫁进沈家开始,她没有哪一处做的比别人差,比她同族的那些姐妹差,她一直是丘家的骄傲,尤其是与沈观裕一起带着整个沈家走过了朝代更迭那些年的低潮,使她乃至成为了许多士族同门眼里的榜样。
这个高度使得她站在其上爬不下来,她只能一辈子呆在最顶峰,穷尽全力去稳住自己不倒。
她输不起了。
假如沈家被华家所牵连,她从这高高的位置上跌下来,眼下她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又还有多少年时间可以再爬起?
华家这些年对沈家的帮助已经很小了,小到已经可以放弃的地步。所以这些年在她眼里,华家其实跟寒门的刘家地位没什么分别。如果不是沈观裕还念着旧情,她并不见得会对华家母女摆出如此隆重的欢迎阵势。
所以如果因为这份早已变淡的交情而要把自家合府老小赔进去,她又是何苦?
她不会让沈家被华家牵连,而走到无辜遭灾的那步的,即使这消息还只是从“她”的口里传出来,还不确定究竟有几分真,她也不允许有些许的可能!
她走回屏风下,坐下来望着她,“你先起来吧。”
刘氏顿了顿,扶着膝盖勉力地站起来。
因为接连两日跪得太久,站立的时候她踉跄了两下,扶着花架才算是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