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在抢救室外枯坐了一夜,旧的太阳从旧的地方升起来,却要叫做新的一天,要将这样的场面称作“朝阳升起”。他真觉得这很虚伪。
“姜市长!姜市长!快——”
外面经过的护士只看到姜笑川一头栽倒在地,连忙惊声尖叫起来,忙碌的医护人员立刻冲了过来,将这突然晕倒的人抬进了另一间病房。
就像是他重生回来的时候一样,他再次躺在了病床上,可是这一次伴随着他的却是冗长的梦境。
前世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快速闪过了,平步青云,意气风发,手握重权,深陷泥潭,棋错一着,命若野草……
他记得入狱之后的冰冷铁栏,想起之后那些平静里带着罪恶的回忆,想起章青,想起连城,想起那些高高的哨塔,想起那些壁立的围墙,想起那些冷艳的长杆狙击枪,想起——
那一片,蓝得发白,如洗过了头的幕布一样的天空……
恍惚中他看到了自己在狱中的徘徊挣扎,画面一转,却已经到了自己凄清冷落的家中。什么时候自己的家里已经满是白色?就像是……灵堂……
躺在大大的“奠”字前面的人是他的父亲,站在灵前的人却是越青瓷,其余的人的都是模糊不清的,姜笑川看不分明,他就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魂灵,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越青瓷不是被捕了吗?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到越青瓷冷漠地转过身,一出门就有手铐落在了他的腕上。那一刻,他似乎能够看到越青瓷脸上的每个细微的表情,可是却感觉不到他那一刻的想法……
他只是在梦魇里……
满目都只是白,死白。
最后那片白,慢慢地水墨一样的蓝晕染……化开……成了姜笑川心头抹之不去的颜色。
天空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