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楚:“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问同学。”
林湘:“他们关系好吗?”
“哈!用不着问大楚的同学,这个我也知道。”唐小楚积极抢答,“原大人和湛南他老师是老冤家,关系岂止不好——他们以前有婚约,韩谨岩擅自退婚,当时闹的沸沸扬扬。”
她顿了顿,计算时间,又笑:“那会儿咱们估计没出生呢。”
唐大楚颔首:“以前原大人在异能管理局,和人在审判院的韩谨岩水火不容,关系特别紧张。那也难怪,原大人同情普通人,韩谨岩包庇魔法师。”
林湘说:“余斯他爸呢?”
“他啊,笑面虎,两不得罪。”唐小楚不屑,“他其实就一吃软饭的,不仅入赘他老婆家,连姓都改了,怪不要脸的。这么多年,没人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是余局长,南部第一纯血世家的倒插门女婿。”
唐大楚补充:“听说他曾经是全国首富——普通人之中的首富。现在他也只爱钱,还有元素宝石。”
林湘点头:“塑料同事,那就好。”
湛南早一步到朝歌嘉园。
林湘坐的小巴车停下的时候,她一出来,等候的不止湛南,还有湛益民、郑倩、和湛橙橙。
她的脑袋开始疼了。
湛橙橙提着一个扎了一朵红花的水果篮,冲过来抱她。
林湘闪身躲在湛南后面。
湛橙橙眼睛里住着两颗闪亮的小星星,激动的说:“姐,你回来可太好了!你在永夜森林见到精灵王子了吗?我好想听你的冒险故事啊!今晚我睡你房间,就像以前一样,我们整夜聊天——”
林湘说:“我不要。”
湛橙橙:“……”
郑倩走上前,摸了摸林湘的头发。
林湘不太情愿,但没反抗。
郑倩说:“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她的眼圈红了。
湛南咳嗽一声:“妈,爸,林湘有点累,等休息几天,我带她回家吃饭。”
郑倩说:“对,是累了,是要静养。”
她拉起林湘的手,从头发看到脚,发现她当真平安无事,松了口气。
她捂住心口,揉了揉。
湛南问:“妈,你身体还好吗?”
“好,都是你爸大惊小怪,我好的很。”郑倩笑道。
湛益民说:“青青,等你休息好了,你到家里来,叔叔做家传的特色清蒸鱼,你一定爱吃。”
这话林湘爱听。
她说:“好。”
又说了一会儿,总算打发走了这一家子人。
临走,湛益民还把湛南叫到一边,交代了五分钟的要紧事。
林湘耳朵尖动了动,听见他在训话。
她不喜欢别人教训她的人类,尤其当他没做错什么。看在特色清蒸鱼的份上,姑且忍耐。
湛橙橙过来对她说:“姐,这几天好多媒体找我们唉,他们想采访你。”
林湘下意识拒绝:“我不——”转念一想,又道:“有没有电视台?”
“有,本地和外地的都有,帝都的也有。”
“选一家收视率高的,发我。”
“姐,你真要上电视啊?他们问东问西很烦的——”湛橙橙说到一半,被郑倩叫走了。
唐大楚和唐小楚帮忙一起把行李搬上楼,接着在林湘家里喝了会儿茶,打车走了。
钟妈在家。
林湘之前给她发过短信,这会儿她已经把整个家里里外外打扫的焕然一新,床单被子都换了刚洗过烘干的。
林湘一个个鱼缸检查过来,就像巡视御花园的皇帝,十分的惬意。
她回头,笑着说:“湛南,晚上你做家传的特色清蒸鱼。”
湛南无奈:“我爸没教我。”
“不说了是家传的吗?”
“他吹牛,乱说的。”湛南摇头,“听说我的亲生母亲喜欢吃,他才学着做。”
“听说?”
“……”
湛南沉默许久,淡然道:“我没见过那个女人。”
傍晚,钟妈在厨房烧菜。
林湘整理完行李,见湛南在沙发上看书,挨着他坐下,问:“你学习啊?”
湛南笑,展示封面:“钟妈的书。”
——《女人的情绪变化:她为什么那么善变》。
旁边还有另一本,《被压迫的一生:她的父亲,她的丈夫,她的儿子》。
他想起上次那本六十岁女人的灵魂自白,随口问:“钟妈的亲人在身边吗?她也许思念他们。”
林湘说:“你想太多了。”
湛南:“……”
林湘瞥了眼茶几上的书。
那条幽灵只是在学习怎么做一个正常的六十岁女人。
毕竟,初回人间,这奇葩站着尿尿,把卫生间弄的一塌糊涂。林湘撞见骂了她几回,才得以改正。
湛南说:“我出去一趟。”
吃过晚饭,林湘把所有的灵石堆放在客房,又叫湛南和钟妈把床和椅子、桌子,全移了出去。
这里将成为她的修行宝地,她的狐狸洞。
八点多,钟妈回去了。
林湘发现卧室多了一本挂起来的可撕日历。
她奇怪:“钟妈买这个干嘛?客厅有挂历。”
湛南说:“我买的。”
林湘转身。
男人神情淡淡,正在整理他的衣物。
之前林湘叫钟妈把他所有的东西全收拾起来还给他,这次他从落日小镇回来,行李没带回家,直接放在林湘家。
他又想起那天,林湘带他上来,门一开,他的拖鞋不见了。
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失落,不安,不知所措。
他怕这个家不再有他存在的痕迹,他怕早晚会有另一人取代他的地位。
他怕失去她。
林湘问他:“你买来做什么?”
“撕。”湛南回答,“撕完十张,交到你手里,你不要赖账。”
他的声音沉闷。
林湘大笑,抱住他戏谑:“好可怜呀,这么不情愿?想当初我为了骗你晚上留下,费了好大力气,你那时能想到有今天吗?”
湛南闷闷的叹一声,不理她。
林湘笑完,目光瞥见日历,突然一闪。
不好!
今天是周日。
再看时间,九点二十二分。
要完。
明天一早,头一件事,她要让钟妈找这栋楼出租的公寓,最好五楼以下,一周之内必须签合同。
可今天怎么也来不及了。
除非——
林湘平静的说:“湛南,你放完东西,先洗澡。”
他应了声,没回头。
林湘走到客厅,取下挂在门后的一串钥匙,出去。
一面旧镜子安静地靠在墙边。
她拿起来,径直往前走,一直来到邻居的家门前。
她用钥匙进去。
一进门,林湘皱眉。
……好乱。
客厅的地毯上到处都是书,堆得能有小山高,有几个地方快顶到天花板了,这位懒于归纳的主人也不怕塌下来砸到头。
茶几上瓶瓶罐罐乱丢,还有几个洗干净的玻璃容器,以及红的绿的各种颜色的……魔药?
看起来有点危险。
沙发扶手上搭着几件熨烫整齐的校服,坐垫上,从左到右分别是一叠上衣,一叠裤子,一叠领带。
书包就往墙角一扔。
小餐桌堆满零食。
……
林湘好不容易挤出一个位子坐下。
真少见。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比她更邋遢的人。
邋遢就算了,为什么不找个管家定期清洁呢?原公子又不是穷的付不起工钱。
怪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林湘盯着那面锈迹斑驳的镜子,因为无聊而打哈欠。
九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