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更可怕。
短短几个小时,林湘收到余斯发来的资料。
彼时,她已经回到家,躺在沙发上,枕着湛南的腿,满意的说:“幸亏我没把他拉黑了——余斯还算可用之人。”
湛南没说话。
他居然没有阴阳怪气两句。
林湘狐疑地抬头,见他在手机上搜寻什么。她拉下他的手——如何迅速且安全地经过暗之国到达西陆。
何弃疗。
“说了不带你去。你留下,钟妈帮我喂鱼,你……”林湘想了想,“你定期帮我晒枕头。”
男人不理她。
林湘心思转了转,决定骗他:“我到了西陆就联系你,行吗?我早就去过了,那天我跟你爸说的话都是真的,我在枫之国租的房子还没退租呢。”
“……”
湛南放下手机,视线扫过正在播放新闻的电视机,淡淡道:“你没对记者说真话。”
“什么?”
“‘记性不好,前男友太多。’”湛南挑了挑眉,质问,“为什么不提我?”
“……”
天底下竟有如此不识好歹的木头。
林湘睨他一眼:“我提余斯提你老师都不会提你。为什么,你自己想。”
湛南食指点在她眉心,慢慢地移动:“是因为不想让爸妈知道——”
“是因为我不在乎别人的大好前程,可我有一丢丢在乎你的大好前程。”林湘听不下去,捏起两根手指气道,“就一点点,比针眼还小。”
他笑。
林湘摇摇头。
半晌,听他柔声说:“我知道。”
林湘抬眸。
“我就想听你亲口说。”湛南两只手捧住她的脸,掌心温热,“今早我帮你拆了个快递,你买了我用的男士香水。”
她收敛笑意。
“林湘,你想我?”
少女坐起来,漠然道:“你留了一瓶在我房间,空瓶了,钟妈忘记给你,我还你一整瓶。”
“嘴硬也没用,你就是想我。”湛南一顿,又叹气,紧紧拥她入怀里,“……想我却拉黑名单,哪有你这样的。”
湛橙橙用枕头捂住耳朵。
郑倩已经在电话里和林荣旺吵了半天了,中心思想在于林青青变成这样谁的责任更大,以及离婚官司把女儿判给林荣旺,为什么他没有亲自抚养。还有,没抚养就算了,为什么隐瞒,为什么不告诉她。
一直吵一直吵。
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爸妈离婚那会儿,噩梦般的时光。除了争吵,便是冷战。
可那灰色的回忆也有少许温暖。
那时,姐姐和她待在房间,外面是可怕的骂声和尖叫,她吓的缩在床角。
林青青会握住她的手,说:“橙橙别怕,姐姐在,姐姐会一直陪你。”
郑倩在电话里骂了林荣旺一个多小时。后来,那头换人了。
林荣旺的手机被一个女人抢走。
郑倩记得女人的声音,那是林荣旺的老婆,丁如茵。
“郑倩,别吵这些没用的。”女人平淡道,“你那个女儿害南部折损一名年轻魔法师,她已经完了,比起待在刑狱,不如就让她去永夜森——”
“你做梦!”郑倩厉声道,“丁如茵我警告你,别打我的青青的主意,你怎么不让你女儿去呢?青青不可能去送死!”
丁如茵的声音冷静,甚至冷清:“这由不得你。林青青没的选,你们一家也是。”
“你——”
“省点力气,等着看明天的新闻。”
一大早,林湘被电话吵醒。
她起床气发作,半梦半醒的嘟哝:“烦死了……湛南你按掉。”
湛南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唐小楚。
他接通。
“湘湘!这年头不兴卖身救父了,你在想什么啊!!!我在你家楼下,快来接我,我一定要打醒你——”
“我是湛南。”
“湛南你也在,正好,我也要打你。你想什么啊,你怎么能让她去呢?进永夜森林会死!会死你知道吗?她作就算了,你也失智了?!”
“……五分钟。”
外面实在太吵,林湘不得不起床。
她刷牙洗脸结束,对自己喷几下香水,睡衣外面随便披了件薄外套,开门出去。
唐小楚和唐大楚都在。
唐小楚对着电视手舞足蹈,口沫横飞:“……从我认识她到现在就没见过她爸,她爸跟她有那么亲吗?就算亲,也不能这么搞啊,暗之国的官道已经够恐怖,永、夜、森、林是人能去的吗?恶魔会把她活生生吞掉!”
“也许还会剥皮拆骨掏心挖肺呢。”
“对,也许还会剥皮——”唐小楚一愣,转过头,“湘湘你终于起来了?你疯啦?你怎么想的?你至于因为你跟湛南这点破事,发疯泡展文豪,把他泡死了又要去永夜森林自我放逐?”
林湘说:“不至于。”
“对啊!下学期我陪你转学去东部,那里大城市多又好玩,最适合治疗情伤!”唐小楚大声说,“不就是假的亲戚吗?你觉得尴尬,大不了一刀两断再也不见——”
“他刚从我床上下来。”
“他刚从——”
唐小楚说不下去了。
唐大楚望一眼电视,皱眉:“那这新闻怎么回事?今天早上到处都是同一个说法,说你发现湛南是你继父和前妻的儿子,受到沉重打击,加上二十年前的魅魔的祝福,你为了救父亲,为了尽孝,自愿前往永夜森林……”
各种事情堆在一起爆发,唐小楚头疼,坐下来说:“现在好啦,全国都知道你和湛南是假兄妹,也知道你是超级大孝女,父女情深,你主动去当魅魔的新娘。安市的高校圈崩了一早上了。”
她头涨疼的厉害,抱住自己脑袋:“……怎么会变成这样。”
唐大楚冷冷道:“孝字压死人。”
“可不是。”林湘说,“这下不去就不孝了,走哪都要接受舆论的鞭笞。”
她仍是云淡风轻带些打趣的语气,懒散地拉住湛南的手。夏天没开冷气,他的手冰凉。
她笑:“……瞧你们把我哥吓的。”
湛南紧握她,低头,没什么表情:“今天就走,出发去西陆。”
这次,林湘懒得多费口舌劝阻他,只说:“你该回家了。”
湛南把林湘带了回去。
客厅的气氛压抑的可怕。挂钟发出的每一点轻微的机械响动,都成了折磨。
郑倩一直在哆嗦,双手完全控制不住地颤抖。
湛益民不停抽烟,一支接一支,烟灰缸堆满烟头。他其实已经戒烟很多年,再婚后,从没沾染。
一家人谁也不提永夜森林,不提魅魔的新娘。
半小时过去,湛益民熄灭香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问:“当时……为什么分手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
“一定是小南太闷了,对不对?他从小就这样,不会说话,换我是小姑娘,哈哈,我也不要他。”
林湘想也不想,背出狐族祖传的专门为人类定制的好人卡:“没办法。时间到了,缘分尽了只能分手,这样对彼此都好——”
湛益民觉得这话莫名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