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枝一愣,伸手接过,只当没看见对方嘲弄的脸色,道了声谢,匆匆就进屋去了。
如今她住在北面的一处房间门里,自从她决心不嫁人之后,孙家对她很失望,渐渐就不理她了,开始时还会遣下人送点吃食,后来就只当她不存在。
她也可以理解,毕竟寻常富户收养天乾地坤,本就是想着通婚结亲,开枝散叶,阿枝却偏偏不愿走这条路,孙家很失望,如今是因为她是田公介绍来的女娘,才没把她赶出去。
阿枝对此已经很感激,毕竟京中人员杂乱,若是住在外面,房租贵不说,也不太安全。
特别是每次信期,虽有宫中配得隐信丸,也确实有些难熬,幸好大多数时候她都住在宫中,比如过去接连一个多月,她都没有离宫,这次出宫,是她感觉信期又要到了。
外头天色阴沉,看着是要下雪的样子,阿枝先燃了一炉炭火,等手暖起来了,才坐在床上,把包袱解开了。
包袱里是一叠缎子,一些胭脂水粉和几支钗子,最底下则是几张写满了字的纸,这“纸”阿枝只在宫中见过,她立刻就意识到,这应该是薄孟商送来的东西。
她的脸渐渐红了,明明先前觉得已经淡忘,此时却又想起来,对方望着她说——阿枝姑娘,在下倾慕于你。
没想到,自己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对方还会给自己送东西。
她不知不觉抱膝缩成一团,倚在柜子边上,将这纸展开,纸上笔迹略显凌乱,开篇便是道歉,说自己失礼,孟浪,愚蠢,粗鄙不堪,虽死犹不过。
阿枝看得揪紧了纸边,心想:哪至于那么严重。
要说失礼,分明是自己比较失礼。
到第二张纸,薄孟商写着,因为还要去完成陛下的嘱托,只好留着命先去南越,若有一天能回来,任凭自己如何责骂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