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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你已经觅得良人,为什么不享清福呢。还操这份心呢?”康蕊黎说,“你可同皇宫里那戴着长长护甲的养尊处优的女人半分不同。自姐姐遇见你,也学会独立。我家刘虎刘司狱看我眼神都敬重起来了。”

“居安思危。谁知道以后会怎样。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找个男人嫁了可不是毕生目标呢,感情和营生不冲突的。你瞧我一肚子墨水,难道读来浪费的么。”文瑾笑言,“成为自己希望成为的人,才不枉活一世,蕊黎姐,咱们再接再励。”

“嗯。不进步已经是退步了,瑾,咱们一起努力。生活才刚开始呢。”

总归回京后,文瑾四下晃悠,带着长林、长忆、悦悦去沈家,在阿嬷跟前转悠,几个小孩儿屁股后面跟着老太太要糖,文瑾说,来来来,老太太,这全是我的崽儿,您再活一百年,帮忙带娃娃。往后他们的的娃娃还围着您老膝下转呢。

阿嬷乐得合不拢嘴,顺道骂沈子书不中用二十八岁连个媳妇没讨到,花囡都另嫁孩子都一岁了。

阿嬷突然一顿,莫非子书好男风?文瑾忙说,没有不是不可能,心道他爱好我妹妹。

文瑾又会带一堆小孩去苏府,去苏浙书房里闹腾,把苏浙的书籍古典从书架上都捞下来,老先生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把文瑾凶一顿,但是隔日不来又问今日瑾儿怎么不过来,是不是昨儿他太凶了,又叫人去薛府请来,请不来就假装路过过来薛府转转,给瑾儿赔礼道歉,说下回再捞乱书房他就不凶了。

文瑾各处走动,生活回归正规,去了很多地方,见了许多老友,独独她没进宫去看看那个姓傅的男人,他忙大朝会也没时间吧,听老莫过来回话说这些天都白日朝会,夜里有宴,时常喝醉倒在书房,出不来,爷喝醉了就睡,非常乖巧懂事,是居家好男人。

末了老莫加一句宫宴上只有男人,没有女人。

文瑾认为老莫最后一句是败笔,这一说倒显得她小气了,她是那种容不下别人的人么。哈。与傅说他不多疑有异曲同工之妙。

实际皇帝出不来宫里正好,出来了又支支吾吾,要问不问她腹中孩子的事情,她解释也解释烦了,最好等她生下一个琥珀色眼睛的小婴儿再同他见面,他心里那点疑虑就消了。

隆冬里,天冷的很,这日文瑾出国子监,和几个同僚辞别后,没有用马车,在路边买了一包糖炒栗子,四下里信步往薛府走。

傍晚回薛府路上,见一间装潢讲究,古色古香的贩卖书画的铺子,分外吸引视线。

文瑾进得铺内,老板娘她着一袭青衣好生俏丽,室内悬挂着各种宫廷画卷。

文瑾相中一副,便问那老板娘:“这画怎么卖?”

那人原背着身,听见文瑾嗓音,便紧忙回身,把人认出来后,惊喜道:“师父!”

原来是小仙女周宝林。

文瑾把人认出来了,哪里想到自己后宫老友周宝林她成了一名京城女画师,他的那些妾里面,文瑾独喜欢宝林,特别可爱良善,又不争,在女宾团里常常天马行空幻想未来,终于宝林出了绿瓦宫墙有了属于自己的未来,“宝林。不,周媛。”

周媛再不是谁的妾了,而是独立的京城名画师,原来离开男人真的同样会活出自我。

哎哟,文瑾意识到只有她自己被那男人纠缠不休、天南海北、掘地三尺的剪不断理还乱罢了。

周媛说,“旁人买我画作,二万两白银起步。师父买我画作,我白送给师父。这几年跟在师父身边学习写字画画,只学皮毛已经终身受益。又得师父指点,女子并非要束脚在门槛内,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成就呢。师父你近来又有何成就?”

“惭愧惭愧。近来没有。”文瑾心想又怀孕了,算成就么?五六年踏遍大江南北,弄出数条人命。其中一条人命已经登基为帝。

周媛险些一个趔趄,“师父您谦虚了。您编纂书籍,修建学堂,教书育人,桃李天下,学生都怕您叫家长,您怎么会没有成就呢!去学生家多有成就。”

“也是。去给差生做家访是我一大爱好,每每那时,孩子躲门后对我望而生畏,我成就感极大。”文瑾同宝林都笑了,随后道:“嫁了么你?”

周媛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不敢,毕竟我曾是宫里那位的但有个少将常来我这里买画,他也不敢。”

“大胆婚嫁。天塌了本宫给你顶着。”文瑾笑着承诺,看看天色,落雪了,便同宝林道:“落雪,今儿元宵节,我娘煮元宵等我回去呢。往后常聚吧。”

周媛送师父一副广黎国秋景图,有人有物有山水景色,卷做一轴递给了文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