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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去办吧。”傅景桁低手摸了摸文瑾小几上的小宫扇,“我中毒的事情不要告诉她了。她若知晓我路上中毒,以她的性子肯定又觉得是因为去看望她朕才受伤呢。回头再吓跑,走个几万里以外。朕可能就没时间去接她了,明年什么光景谁知道呢。”

这时有来自漠北的信鸽落在窗畔,傅景桁将信鸽拿起,自信鸽腿上解下信卷,展开了看,原来是文瑾报平安的信,她在信上说:“大王,我和长忆都好,长忆在漠北晒的黢黑,我也是。我叫人买了很多当地特产。回京后我们送给我们的亲人朋友。你平安回京了吗。盼复。”

傅景桁铺开信纸,写下:“吾已平安抵京。吾在京城很挂念你。不要心急,养好身体再回。我们有一生的时间团圆。景桁字。”

写完将报平安的信放在信鸽腿上的小筒内,将信鸽放了,信鸽一路北上。

傅景桁没想好如果自己不能陪伴文瑾很久,那剩余时间当和她如何度过,她如果知晓他痛苦,也会心疼他和他一起痛苦吧。所以他不能叫她难受。也许该让她厌恶他,由骨子里厌恶一个人的话,那人死的时候,才不会伤心,才会欢喜吧。

傅景桁负手立在窗边,由子夜至清晨,饱受毒素折磨,他静静的注视着院中盆景,子书在屋内伴着他,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久,傅景桁哑声道:“子书,我会在死前把娄氏和傅昶清理掉。给她们娘几个留下一个太平世道。我没了以后,苏文瑾和我两个小孩儿,你来摄政帮扶他们。”

沈子书眼眶发红,“兄长不要说这些。张亭荺可以的。”

“嗯。我是说如果。最坏的打算。我把妻儿托付给你。”傅景桁说着,见天明了,他沉声:“该早朝了。下朝以后,你同朕去见见太后。文瑾的姊妹兄弟不知去向,兴许是太后在背后做了什么。我们去问问。听说宝银被配人了。”

沈子书就不能冷静了,蹭一下立了起来,“配人了?我怎么不知道?才十三就给配人了?并且不是配给我?配了什么人?”

傅景桁睇他一眼,“据说是六十岁的老先生。你莫急。下朝后再说。”

“我怎么能不急?嫂嫂被配人了你不知急什么样。”子书这时连兄长中毒都顾不得了。

傅景桁也莞尔,只说,“若是她妹妹出事。朕叫夏苒霜悔不当初。”

老莫服侍皇帝穿衣,退了衣物,便见麦色的胸膛肌理血管也渐渐转黑。

便在此时,院中传来傅昶的嗓音,“君上可起身了?本王方出父皇的斋月,便请早过来给君上磕头问安呢。淮亲王、恭亲王二位皇叔也来了。咱们协理君上审讯文广也审出不少机密,来给君上禀报,在上金銮殿前,亲人间先沟通一下,以免在百官面前太难堪。”

傅景桁面色一沉,这不尊不重哪是来问安,是带着两位叔伯来看他死了没呢,他正好对傅昶也不满,傅昶自己撞上来倒不用他费力提人了。

第335章 记忆犹新

傅景桁将爱妻报平安的信件小心收起,叠好压在袖底,心想她在坐月子,为了朕生崽才坐月子,真甜蜜,可惜朕中毒了,无福消受,希望她回来时朕还在,也很可惜始终不得而知谁占了她初夜,这倒死不瞑目了。

他交代老莫:“给朕将龙袍穿好。有些人见不得朕穿龙袍,偏生穿给他看。”

“是。君上。”老莫从爷乱糟糟的衣柜找出一件平整的龙袍给他穿上,瑾主儿离家大半年,这衣柜爷不叫旁人动,他自己又收拾不好,也不知倔强什么。

傅昶和恭亲王、淮亲王立在院中,傅昶见叫了一句里面没人应,他便将靴子又往前迈了一步,“君上,可是身体欠安?”

“大安。”傅景桁在内回了二字,又说:“你母亲身体都好?”

傅昶一怔,可能是关系敌对,听皇帝回他一句客套话就跟被骂了似的,“母亲都好。”

“你姑娘挺好?半岁了吧。”皇帝又说,“朕忙,没送小侄女长命锁。”

傅昶满头冷汗,“姑娘也好。劳您记挂。”

“朕终日记挂。文瑾也记挂。操碎了两颗心。”

傅昶心里扑通乱跳,背心不自觉出了一背的汗,傅景桁说话轻飘飘却挺让人怵。

傅景桁着好龙袍,于铜镜前看了看自己的容貌,本来暴瘦还未恢复此刻又中毒,气色不好,他特意用文瑾用过的胭脂往唇上淡淡抹了一笔,就跟间接接吻似的,又拿帕子擦掉,留下薄薄的红晕显得气色甚好,身子里叫剧毒撕咬的剧痛,手心里攥着汗。

沈子书小声道:“兄长,不然随便打发那几个走。不和他们理论。那就是来找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