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抱住长林,边哄着长林边进了春平宫,在卧寝便看见君上静静坐在椅上,在摆置棋局,她忙整理仪容,热络道:“君上,叫你久等了,太后那边多伺候了会儿。天冷,您如何不饮杯热茶?”
说着在长林小屁股重重掐了一下,长林吃痛,便说:“父皇,我和阿娘回来了!”
傅景桁原本听见孟婉声音心无波澜,没有抬头,听见长林说他和阿娘回来了,傅景桁眼眶子猛地一热,立刻抬头去看,却并未看见文瑾抱孩儿进来。
而是看见了孟婉抱孩儿进屋,他失落片刻,心里揪着疼了一阵儿。
将长腿微敞,他用手拍了拍大腿,耐心且温柔,“回来了,过来坐朕腿上,朕亲亲。”
文瑾驱赤兔赶了一天路,这夜于大雪里在一处荒芜的古刹歇脚,雪把周围照得挺亮,古刹里有动物尸骨和许多老鼠,她很害怕,她大半天没遇见客栈,干粮用完了,又累又饿。
她让赤兔卧下,她蜷缩在赤兔的腹部,手里握着大王送她的夜明珠壮胆,心里思念长林和大王,以及阿娘、玉甄和宝银,不知道这些至亲的人都怎么样了。她摸着腹中胎动的长忆,应该小东西也是饿了,动得厉害,她明早需要早些出发去找些吃食。
大王胳膊被傅昶所刺的伤可好些了?她一路向北,希望可以到一直想去的那个地方,不做任何人的拖累。
她二十四岁,流离失所,在荒郊野外特别孤独,她的梦想和事业以及家庭都离她越来越远了,就因为她义父是文王。此生归处是何处,她的人生还有转机吗。
大王撕碎护身符时说,不打紧的人,碍事,作病死了才好。
文瑾捂着心口伤心了好一会儿,就蜷在赤兔腹上睡着了,睫毛上挂着泪珠,梦里有长林宝宝,长云长宁也在,梦里没有大王。
下雪天很冷,她把身子蜷成一团,护着自己的小腹,以免宝宝冻到。
孟婉听见皇帝嗓子温柔的话语,耳根子燥得很,晚上吃羊肉锅子贪嘴了,胃里积食,加上屋里炭火足,鹅毛飞雪的大冬日里热得她冒汗,她害羞地对君上道:“君上,有小孩儿在呢不好…”
第305章 中等偏下
“朕说的就是小孩儿。不是说你。”
傅景桁望着粉雕玉琢的儿子,眼眶也温润,这是和瑾妹生的头一个小孩儿,是瑾妹留给他最珍贵的宝贝,他应该知足,毕竟还有纽带维系,她忘得掉所有,忘不掉生小孩时的痛吧,这痛是他带给她的。她老了回想起来,也会说那死男人害她受痛,那死男人害了她一生。
他不是好男人,将皇权看的极重,她为他怀了三回,他至今没有给她一个名分。短暂的疯狂,给过月余正妻名分,又亲手夺回停掉了。责任心、担当这些他有。
可他也必须守着父亲留给他的江山,父亲立他为储君,他就必须稳坐龙椅镇守河山,他和广黎国同生同死,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他登高的决心。
他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兴许不该祸害文瑾。因为自己龙椅朝堂并未坐稳,明明不能承诺永远,却一次一次给她承诺,又失信于人使人失望,这样不好,他也每每难受不能自抑,可丢不开那份男女感情,也是青梅竹马长起来的,一起生活了半辈子,他也是人,舍不得人间难得的真心。
孟婉闻言,脸上怔了怔,颇为尴尬,素闻圣上说话直接,爱憎分明,看来不假,“爷来婉儿这里心情不好?”
“朕逼你爹把你娘的位子给你爹的妾,叫你爹把你娘轰出家门,轰出国门,你爹心情好不好?”傅景桁语气淡淡的,却锋芒极冲,拿辛辣的话噎她。
孟婉眼眶子一热,“爷在怪婉儿?婉儿可是为苍生社稷立下了汗马功劳。百官爱戴臣妾,臣妾又如何推拒呢。是百官看先皇后不上,臣妾不过是无辜的棋子罢了。”
“不必终日提醒朕你所立大功。没立大功,朕做什么给你脸?你长得好?中等偏下。”
傅景桁始终对孟不喜,甚至憎恶至极,他实际对后宫女人都温和,也有几个他认为为人还不错的,尤其和文瑾玩得好的几个,周宝林之类,他爱屋及乌更善待些,之前不知端木为人时,也颇为有礼相待,因为这些女子大多为他所用,良善无辜,他没必要刁难谁。
本就自己不能尽夫婿的责任做到均沾,说真的是有愧,他为了龙椅抬她们进来,她们老在宫中付出一生他的确觉得可怜,于是其他物质方面他是公平的,也过各处走走,说说话,下下棋,品品诗这些,也有几个能说些话的。
但对孟婉,他由心底里厌恶,连起码的尊重也难以为继,或许是瑾儿被扒凤袍那日,众人都站着独瑾儿跪着,瑾儿哭声太惨,孟婉笑容太盛,而他被百官锁喉逼迫显得太他妈无能,他怎么会对百官推上来的孟婉有好脸色,由人性这一道他也不能给她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