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向将政事看作毕生追求的他,居然在脑海中有个不成形的想法,他竟渴望娶文瑾,如寻常男人那般,将自己心爱的女孩儿明媒正娶回家来,她是政敌也好,在青楼做过苦役也好,没有落红都好。
这个想法使他慌乱至极,他扑下御阶,于大婚前夜醉倒在迎凤台。
他红着眼睛拉着陪酒的沈子书说道:“朕又对她食言了。朕又饮酒了。朕毕生都在对她食言,朕八岁说娶她的嘛,结果没有娶。说了多次戒酒,结果没有戒。朕十几年来一直在辜负她!她病了,子书,她病了,她却小心翼翼不肯说任何影响朕前程的话。”
沈子书不知如何劝,只说:“兄长,嫂嫂希望你成功,识得你时你一贫如洗,离开你时你大宝荣登,起码你让她有些欣慰,走上高位,不要让她舍身拉拢外援的苦心白费了,兄长,明天的大典,你不能缺席。”
文瑾在傅景桁离开后,便静静地坐在小窗畔,爱人明日便娶妻了,她一早就知道自己并不能坦然面对这局面,可她没想到反应这般剧烈,竟病得一塌糊涂。
文瑾不知坐了多久,太阳公公它冲破了地平线洒了第一缕阳光到大地上。
“不不拜托,天不要亮初七你慢些来。”文瑾忙立起身来,将厚重的窗帘全部拉起,遮住了窗外的朝阳。
殿内大抵有十数扇小窗,她拉起了十几道帷幔,她吹熄了喜烛的烛火,登时室内一片漆黑,犹如黑夜。
文瑾又怕黑,缩在墙角坐下来,又拿出傅景桁送的夜明珠来了,夜色里夜明珠发着幽幽的暖光。
她该离开的,可是她却一动也没有动。
吱呀一声厚重木门轻响,刺目的阳光由门外射进来,文瑾的眸子一时不能适应,便抬手遮住眼睛,直到脚步声在她身近响起,她渐渐将来人看清楚了,是一袭喜服的傅景桁,文瑾无助道:“大王天亮了”
傅景桁将文瑾扶起,将人压在婚床上,“初七。把她的新郎给你。”
文瑾的心里狠狠一撞,他的吻带着宿醉的冲动以及数日来的隐忍,猛烈地落在她的唇上,他在与端木成婚这日的吉时里深吻着戴着蒋家玉镯的她,他撕碎了文瑾身上的衣物,温柔地占有着她,一次一次将她在他身下逼到如幼猫一样低声咛叫,他将自己深深埋在她的身体,在耳边哄她,“大方一回,叫相公。”
文瑾咬着唇不肯就范。
傅景桁始终没有征服她,他的原则却一再被打破了,事后他亲吻着她的耳廓,“朕往后不能继续这样以爱之名委屈你了。嫁了吧。阿州和咱们一起自小长大的,他照顾你,朕是放心的。他是明智的,这次朕与老文之争,他去了扬州置身事外。”
文瑾哽着嗓子说,“嗯。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见了。”
傅景桁沉声道:“我不会逃避责任。我会给你在宫外置办一处宅邸,安排佣人。你和长林住,我会尽父亲的责任,有时间便会去看望孩子,和你一起养育他。”
“嗯。”
“乖乖,我在迎凤台上想了一夜,我们该以什么方式相处,你不肯低头,朕不肯松手,对朕来说没有损失,你的岁月却蹉跎了。对你不公平。我并没有自你的生活消失或者缺席,等到你完全放下我,觉得我多余了,我便退出你的生活。你觉得自己还不可以,还是不平,我就还在,予取予求。”
傅景桁分析得很理智,文瑾得知他并不会自她的生命永远消失,也安心了些,她也继续克制自己,不让自己没有骨气沦为她的妃子,失去自我,她接受了他的宅邸以及他在把她交给蒋卿期间的温和过度,“我想要老文的宅邸。我对文府熟悉了,又和薛府是对面,可以把已经查封的文府赐给我吗。”
“可以。”傅景桁好一会儿亲近文瑾,把她揉在怀里心疼不已,这么多年他实际是疼爱她的,后宫女眷多了,她却是他从不曾完全征服的那一个,也许他也在好奇是否她低头做小,他得到某种成就感后便只道是寻常,可她却保持着那份傲骨,喜欢他,却不沦陷于他,不是金银、宅邸,甚至于身份矜贵的大妃可以收买到的。
床铺被弄得很乱,他摸摸她头,“不躲我还不至于这样乱,方才你好可爱。”
文瑾没有说话,方才情不自禁,并没有被强迫。
老莫在门外有事要禀报,傅景桁叫他进来说话,他在皇帝耳边说,“傅昶奏请回朝探亲,说是三年没回朝,思念他母亲成疾了。”
傅景桁将饮了二口的茶碗搁下,“这准是收到无影的禀报,知道老文斗败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回来收拾朕的。准,让他回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