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样下去根本不行。
谁知道这旱情到底几月才会结束!
且大旱之后又极易生出大涝,东郡多川,南省又多出山地,倘若暴旱三四个月后天上陡降大雨,那这两地势必要生出土崩山洪!
不行。
青年抿唇,除了靠着温家与他截来的那些金银,他得再试一次能不能请下来帝王圣旨,顺带另想个活路。
“所以,先生您今日上奏,为的也是那东郡南省所谓的‘旱情’?”金銮大殿之上,元灵芷阅罢了白景真呈送上来的奏疏,一双秀眉不住地蹙了又蹙。
“回陛下,东郡如今受灾已两月有余,南省大部也遭了殃及。”白景真拱手,话毕对着那金雕玉砌的龙椅深深低下了脑袋。
“各地城中的存粮即将耗尽,陛下,若您再不肯拨银放粮,微臣只怕东郡南省要闹得一派饿殍满地、生灵涂炭了!”
“陛下,微臣恳请陛下,放粮赈灾!”青年的字句说得分外铿锵有力,可端坐在那龙椅之内的年轻女帝听罢,却久久不曾言语。
白景真叩在地上等了半晌也不见元灵芷应声,终于忍不住抬首望向那衣着华美的帝王。
在这金尊玉贵的九五之位上坐了一岁春秋,元灵芷显然比从前稳重了不少。
只是这样的稳重仅仅留存于她的言行举止,她本质仍旧是那个极致天真又极致残忍的无知少女。
就比如,眼下她眼中饱含着满满的歉意,而他心中清楚,她这点歉意从来不是对着那些正挨饿受苦的百姓,而是对着他——
元灵芷会因着无法达成他这个“先生”的意愿而伤心难过,满心愧疚,却从不会为了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天下万民们而落下哪怕一滴的泪。
她配不上那个位置,也配不上先帝守了一辈子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