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韵诗所言句句在理,也知道现在的确不是该大房之人撕破脸面的最佳时机。

——眼下她大伯与堂哥刚自寒泽大胜而归,正是国公府大房风头最盛之时,二房平日还需多多仰仗着大房的鼻息。

她现下便与他们对上,显然是在自寻烦恼,是以无论如何,她今儿都不能出朝华居这道大门,更不能叫外人瞧见她难看的脸色。

“浣秋。”慕诗嫣深深吐气,继而缓缓阴沉了一张姣好面容,“把地上的脏东西收拾一下,我今儿身子疲乏,压根便不曾起身。”

“你今日,也不曾见到过我。”

“听懂了吗?”她倏然转头,目光冷厉而阴鸷

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当即被她的眼神吓得浑身发了抖,忙不迭连连叩首,颤着嗓音回了一句:“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韵书,我倦了,陪我进去小憩一会。”听过了侍女的答复,慕诗嫣面上的表情肉眼见得缓和了几分。

她招手唤来韵书,一面又示意韵诗出去处理那候在门口的湛凝露,韵诗见状,巧笑嫣然地屈膝福了身,唇边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意味不明。

看呐,小姐永远是这样蠢钝如猪。

假若她的耐性再好上一点,假若她吃了打便能涨了记性,她就该应着湛姑娘给出台阶顺坡下驴,大大方方地收下浮岚轩的点心,再学着人家的样子,说两句场面话。

只要她能将那场面话说得漂亮一些——至少得有湛凝露那番话那样漂亮——她便能轻轻松松地把从前的争执嫌隙,一应推为“误会”。

如此再传出去,不但能让她的声名有所回暖,也能让京中之人在心下埋一个小小的疑惑。

毕竟,当初见她挨了板子的人虽然不少,可真正见着她与三小姐拈酸吃醋、口出浪言的人也不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