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拎了瓶冰镇啤酒,“踢踏踢踏”地出来:“回来啦。”
方若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方如优穿着她的睡衣,她的拖鞋,脸上还敷着她的面膜,喝着不知哪儿弄来的啤酒,吃着不知哪儿弄来的零食,歪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懒散放松的方如优,简直比早上法庭上看见的假小子还要令她震惊。
“你,可真不见外啊……”她换了鞋脱了大衣挂好包包走进去,看着一地狼藉,很有些无处下脚。
“穷山沟里什么都没有,连肉都要去镇子上称。我已经好久没吃过零食喝过酒贴过面膜泡过澡了。”方如优带着几分酒意感慨。
“为什么会去支教?”
“逃呗。”
“为什么……剃头?”
“你不知道,有些村民真的超级没素质,各种偷看换衣服、洗澡,骚扰女老师……我把头一剃,一凶,再一踹,他们全老实了。”方如优心情极好,因此对她有问必答。
方若好在一旁坐下,感到眼前的一切都非常不可思议。
“那么糟糕的环境,你挺能忍啊?”
“其实也忍不了。但是……”方如优放下啤酒出了会儿神,缓缓说道,“有些村
民确实无可救药。可孩子们……真心很好。越小的孩子,越好。下着雪呢,背着书包走十公里,穿林蹚河地来上课,头发和外套上全是冰,十个手指肿得跟萝卜一样,全是开裂的冻疮……看着他们,我就忍了。我心想,想改变大人是很难的,但改变孩子,要容易很多。我多待一天,多鼓励他们一天,多帮助他们一天,也许他们中有的人命运就变了,无可救药的大人就能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