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微风吹过,带来了少许沙沙的声音,容配天和白南珠相凝的视线都微微一震他们都很清楚,这样的声音,代表着突变和麻烦。
很快,那些声音穿过窗底,沙沙地往客栈更深处去,容配天突然“咦”了一声,白南珠微微一笑:“蛇阵!”这轻微的沙沙移动的声音和当日桃花林中“红珊瑚”移动的声音极像,这次的蛇虽然没有那日桃林中多,但也是不少,自客栈外进来,很快爬过各家厢房,往庭院深处爬去,显然那庭院深处定有古怪。
两人相对沉默,此时此刻,不宜惹事,纵然庭院深处有什么古怪,他们也插不上手。
“老大,我看将里头的和尚全都毒死算了,他妈的那十几个和尚和他在里面蘑菇了五天,也不知道比试什么,我看也不用比了,再过几天,饿也都饿死了。”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却是曾二矮,容配天和白南珠都是微微一怔,不知他们说的是谁。
另一个声音凉凉地道:“少林和尚倚仗人多势众,血口喷人说别人有罪就有罪,比皇帝老子还大,他们要抓人回去,没有抓到岂不是很没面子?少林寺面子比天都大,就算饿死,也不能半路罢休。”
又有一人道:“我看他们多半就在比试挨饿的工夫,到最后谁没死,谁就赢了。”
这驱蛇的三人,自是曾家三矮子兄弟,也不知道里面是谁和少林和尚对上了,他们居然如此关心。容配天暗自估算,五天之前开始比试,那就是在他们入住这客栈的前一天,庭院深处就有古怪了,他们在此休息四日,居然毫不知情。
白南珠唇齿微动,极轻极细地道:“少林十七僧。”
容配天皱起眉头,少林本有十八天魔僧名扬天下,五年前远赴苗疆一役中丧一人,只剩十七人,不知何故少林寺始终未曾挑选新僧加入,直至如今,人称“少林十七僧”,仍旧名扬天下。凡有危害江湖人神共愤的魔头,此十七僧必将其擒回少林寺。多年以来,除逃入“秉烛寺”的数人以及苗疆那场大败之外,十七僧罕有败绩,如今在客栈中与人相持五天,到底是遇见了什么魔头?
庭院深处仍是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息,容配天纵然不愿多事,也是有所好奇,凝神静听,却并未听见什么。过了一会儿,白南珠仍是极轻极细地道:“赵上玄”
她全身一震,心里却没有觉得有多惊奇,当今之世,要说魔头,舍去“上玄”,有谁敢称“魔头”?虽然……虽然真正的魔头就在身边,但受伤憔悴,待己千依百顺,说不出的温柔体贴,尚有三分楚楚可怜,只怕十人之中,要有八人不信吧?
床上微微一动,白南珠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穿鞋下床。容配天低声喝道:“你要干什么?”
“去看看,难道你不想去看看?”他穿好鞋子,脚步尚有些摇摇晃晃,却足下无声。容配天伸手扶住,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客栈深处有一重庭院,叫做“春风”,里头四个房间,乃是客栈最好的房间。此时庭院大门紧闭,淡淡的灰尘之上留着些蛇虫爬过的痕迹,方才的蛇阵,果然真的进到里头的庭院去了。
奇怪的是,这许多爬虫进了里面,里面也依然没有半点声息,仿佛里面是个空洞,无论什么东西进去了,都仍然是个空。容配天伸手推门,白南珠低声道:“且慢!”
“你听见什么了?”